“廖安,南部州,哪里瘟疫最严重?”简亦叫住他问。
“南岭。”廖安退出五步远,弱弱地回道,转身赶忙跑了。
简亦看着廖安离去,俯身抱起姬米。
“他身上有魔息?”
“喵~”姬米蓝色眼神专注地与主人对视,它点头。简亦不是猜测,因她有了焚月,能感知到魔气。可这廖安看起来十分正常,普通的修士根本看不出他身上有魔息。不过,即便魔气微弱,也不能长久地附在活生生的人身上。
银环依旧悠闲自若,它倒是对廖安没有任何反应,简亦对焚月还不是很了解,不过她大概能猜到,焚月对廖安身上这点魔气完全不屑一顾。简亦对廖安的魔息不感兴趣,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简亦又走了半日,日落时才到月族领地。这里是一条破败的街道,四周环境看起来不只是萧条、荒芜,满地的残骸,碎骨,到处透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简亦目不斜视,提起裙摆径直从那些散落的白骨上跨过去,习以为常地沿着道路走。
“哐!哐!”前面有处铁铺,一个铁匠在打铁,准确地说,是一具血肉模糊的骷髅在干活。
简亦走近时,那骷髅人咔咔地把头扭到这边,冲简亦把两排令人毛骨悚然的牙呲开,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
简亦没有任何反应,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她突然想起什么,抬手在月光下看看自己的手,洁白细腻,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简亦父亲有一半月族血统,可简亦从出生就不会在月光下白骨化,倒是她的父亲,简隋,每到夜晚怕吓到简亦,从不外出见月光。简亦从小就知道父亲是半个月族人,凡是月族人都会受到这种诅咒,夜晚沐到月光时,身体会化成骷髅模样。白日里和常人一般无二。
父母在大战中离世后,简亦被叔父接到了月族,她这三万年来是在月族长大的,对这种画面自然十分熟悉。因简亦不会白骨化,她在月族也是十分出名,大多数居住在这里的月族人都认识简亦。
简亦抬头看着月光,她从七岁时就在想,月族人究竟为何会被诅咒。
“小亦!”
简亦寻声看去,一位头包黑布,身披破烂斗篷的老者站在远处叫简亦名字。简亦默不作声,将姬米召唤到袖子中。
“来。”
简亦叔父整个骷髅架都裹在一张斗篷中,大概是听了上次简亦的建议,尽量在简亦面前不那么毛骨悚然。
叔父带简亦进了一处院子。
“叔父为何又换了住处?”简亦问道。她记忆里,不知从何时起,叔父会频繁搬家,导致简亦每次回来,都不是同一所房子。
“唉,太难打理了,到处都是灰尘,这儿也快没法住了。唉!”叔父连连叹气,带简亦进屋。
“啪!”小木门刚一打开,门上的一块门板就掉在了地上。
“……”
叔父赶忙将木板捡起来,白森森的手指骨在月光下发亮。原来他是怕打扫房间,不过这屋子确实没法打扫,各种杂七杂八的用具和稀奇古怪的法器,符文,堆满了整个房间。在靠窗的位置勉强有一张床,与其说床,不如说是一摞废衣物堆成的一小块地方。
“你先坐......”叔父指那床道。
简亦犹豫了一下,没动。
“唉,木床太硌骨头了......”他又说。顺手把斗篷拉得更严了。
“……”他一定要睡在窗户下面吗?
简亦彻底无话可说,她从前在仇界是不和叔父住在一起的。叔父会每隔几天到树上的小木屋看望她。
“叔父,你知道魔界圣器吗?”简亦严肃道。
“圣器?”叔父隔着头巾摸摸下巴,“很久以前听到过关于魔界圣器的传闻。”
“为何问起魔界的事?你去过魔界了?”
“嗯。”简亦点头。
“什么?”叔父惊道,肩上的斗篷滑下来一大截,肩部的白骨带着一块血肉暴露在简亦面前。
他又赶忙用藏在斗篷下的一只手去抓,结果那只手也照到了月光,长长的骨指慌慌忙忙乱抓……
“你你你,怎么去了魔界!”他一边忙乱一边震惊。
简亦实在无语,抬手用灵力将窗户封住,破败的木门被修好。这下一点光亮也无法照进屋来,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房间再次亮起时,是简亦手中擎着的焚月。焚月顶端的银白色光芒照亮了整座屋子。银环顺着焚月杖身吐着信子缓慢攀爬。
“这是!这是!”
“圣器焚月。”简亦看着叔父正在黑暗中长出的血肉,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