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拉,苏彦把靠在栏杆上的曲梓蓝甩到了她的身后。
掌握不好力道,两个人都朝着后面咕咚一声重重跌倒在地。
苏彦发觉小腿骨一阵剧痛,又硬生生咬牙站起来。
刺眼的刀光在她身前闪过,抬头就是男人怒目圆睁。
呼吸加快了。
男人握着刀朝她刺来,苏彦下意识侧身退后一步,手臂被刀口擦过,她听到了布料和皮肉一齐割破的声音。
好痛!
她疼地跌在栏杆上又迅速爬起身,另一只手下意识捂住伤口,手心瞬间染红,额见脉搏狂跳。
“管你屁事啊!先把你收拾了——”
双眼充血,男人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说话都咬着腮帮子。
来不及反应,他再次向苏彦刺来。
苏彦被逼在栏杆上,她下意识抬脚猛踹,可惜只踢到男人进逼的膝盖。
一个踉跄,刀子落地。
——磕哒!
苏彦找准机会大喊,声音都撕裂了:“报警啊——闻非报警!”
“这男的想杀人!”
刚刚吓懵圈儿的曲梓蓝立刻捡起小刀,刀口还留着红色的血迹。
但在这样的紧急情况下,曲梓蓝明显失去了作为专业医生手拿手术刀时的镇定,拿刀的手抖成了筛糠。
“你先跑啊——去喊人!”苏彦朝她吼道。
“苏彦——”闻非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她现在脑子里只剩下能活一个是一个。
刚才苏彦的一脚似乎踢准了位置,男人明显活动不便了起来,应当腿部是有旧伤。
他拖着腿向她揍过来,苏彦侧身一躲,能感觉到脸边刮过一道强劲的风。
桥边有路人的尖叫,大妈大爷的声音围了过来,还有些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但这些在短短的几秒钟里都救不了苏彦。
石桥的栏杆很矮,苏彦刚才那一躲双脚离地,全靠手肘硌在栏杆处勉力撑着。
如今男人的拳头正朝着苏彦的脑袋挥来,她知道危险,可手臂流血红了半截身子,连呼吸都在生疼。
下意识只想抬脚再踢,但身上力气消耗殆尽,还没完全忍痛撑起来,身体先失去了重心。
“嘭——”
苏彦跌入水中。
“苏彦——苏彦——”
她听到闻非的尖叫。
身上血流了好多,冬天的河水又好冷,羽绒服开始吸水,把她活生生地往下拽,她腿刚刚摔了,蹬不起来。
冰冷的河水呛入喉管,只感觉肺部瞬间疼痛了起来,耳朵也听得若隐若现,笼了层水罩。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几个大哥和男人在桥上打起来,周围的路人都过来帮忙,场面一片混乱。
糖水铺的老板带着救生圈飞奔出来,迅速将其远远地扔进河里,黑色的河面上终于出现了一抹希望的亮橘。
苏彦上桥的时候闻非就急着跑了过来,但也不过几秒的时间,他眼睁睁地看着苏彦从桥上落下来。
他跑到岸边脱了外套,想着下水救人,但脑袋嗡嗡作响,手指都在抖,眼神完全聚焦不了。
“不行不行——这是冬天的水开不得玩笑的!”老板大喊道制止,“我是专业的,我以前是海员——我来!”
可就在他跳下去的前一秒,桥的那边再度传来一阵落水声。
光线不好,心脏焦急的闻非根本看不见对面的情况。
对边的路人大喊道:“有人跳下去救了!快打120!报警了吗报警了吗!!!快报警——”
水流不算湍急,但夜晚灯光微弱,冬夜的河水更是冰冷彻骨。
苏彦感觉自己要不行了,流血的右手臂快要僵直了,鼻腔里也传来铁锈般的血腥味儿,她苦苦支撑着自己的手臂,想着尽可能让口鼻露出水面。
但是没有用,今夜风有些大,水一波又一波地打在她的脸上,呛进肺里捂出血气。
周围黑黢黢的,耳边满是水波声,伴着岸边不知方位的嘈杂。
好累,下巴也要抬不动了,衣服上的水越灌越多,像是陷在什么湿冷的沼泽地里。
肺好痛,感觉无法呼吸……
终于,在失去意识前,苏彦听到了警铃声。
伴着警铃的,还有一阵异样的水流声。
“彦彦?彦彦——”
“苏彦!”
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听不太清,耳朵好冷好疼,脑子里嗡嗡叫。
但熟悉的音调像是唤醒了潜意识里的回应。
眼前似乎有灯光了,朦朦胧胧的,但眼睛已经看不到水面上方了,脑袋好重好冷。
苏彦没什么知觉了,但是好像有人在过来接她,是谁?
木木哥哥吗?
不对啊,木木哥哥不是走了吗?
“……木木哥哥……”
苏彦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