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彦发现他盯着汤碗发呆,问道:“闻非,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他笑笑,脸上的肌肉绷紧,“……应该是吧,我今晚早点休息就好了,你别担心我。”
苏彦点点头,一口气把鱼汤喝了个干净,夸赞道:“闻非,你手艺真好,看来我去美国也不用担心伙食了。”
“嗯,肯定的。”他说得有气无力。
苏彦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杨廉几句话就把她抖落得干干净净。
闻非瞧着她餍足的模样,心一下子就又软了。
或许……或许苏彦只是忘了。
这两个人年纪差也不小,很难说有什么共同话题,只是长辈看起来觉得两人如兄妹般亲厚。
毕竟苏彦这么讨人喜欢,小时候嘴甜,长得又奶乎乎的,谁会不喜欢。
更何况当时情况紧急,姜沐城跳下去救她也是合理的,对吧?
只是……只是,苏彦没告诉他是姜沐城给她拔的智齿,姜沐城也谎称自己技术不好。
可能,也是姜沐城这个做哥哥的没看上他,不愿意帮他拔牙罢了。
闻非默默地想了很久,觉得自己没必要过度联想。
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只是不喜欢苏彦有事情瞒着他,后面跟她沟通一下就好了。
闻非说服了自己。
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好好照顾苏彦。
苏彦瞧着闻非自顾自地点点头,心里冒起了问号:“闻非,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没、没什么,你好好休息。”他连忙接过她手中的碗,随后麻利地收拾起来,“你明天想吃点儿什么。我给你做好了送来。”
“不用这么麻烦啦,医院的饭菜也挺干净的。”苏彦说道。
“你牙齿怎么样了?”
“挺好的。”他犹豫地抿了抿嘴唇,“沐城哥跟我说,等我们一起回去了再去找他,他帮我预约时间。”
“行。”
“对了,过了这阵儿,咱们是不是得忙着申请签证了。”苏彦继续问道。
“嗯,我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咱俩一起申就行。”
说起这里,闻非心里好受了一点儿。
不管发生什么,他们后面都会一直在一起的。
一些小问题就没必要计较。
这几天,闻非就和苏默杨廉轮着班儿照料。
苏彦需要留院观察几天,好在恢复情况非常好,指标正常,身体也没有任何异常状况,住了不到一周就出院了。
至于苏彦的实习,她跟mentor说了一下这件事,请了几天假,后面便开始了线上工作。
闻非没打算回去,一直待在苏家照顾她,苏默满意得不得了。
苏彦脚上的骨裂还没恢复,天天在家里坐着轮椅移来移去,熟练得很。
但这情况是出不了门的。
闻非约好了拔智齿的时间,只能独自去了。
拔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打了麻药没有什么痛感,但看见吐出来的东西里满是血丝,闻非还是有些紧张害怕。
“这个出血量是正常的,不用紧张。”老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了,说话冷静又专业,“后面三四十分钟不要吐口水,记得咽下去,棉球咬紧就好。”
"谢谢医生。"闻非起身,觉得自己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他吸了几口气,嘴里凉丝丝的,带着微微的血腥味儿。
最后医生又嘱咐了几句饮食,叫他隔个一两周再来。
其实已经快开学了,但是他俩大四下都没有课,就算不去学校报道也没什么关系。
他俩商量着等苏彦能下地走路了再回学校。
不过,苏颂觉得苏彦的情况也不方便住在宿舍,准备在学校附近给他俩租个楼层低一点的小公寓,就当提起适应适应同居生活也不错。
闻非谢过医生,准备回去。
刚出诊室,被走廊里乱窜的小孩儿撞了一下,手里拿的片子单子,齐刷刷地落在地下。
捂着半边脸,蹲下捡东西也不方便,闻非无奈,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没注意到裤包里的证件夹包也随着动作掉在了地上,照片也朝上露了出来。
“闻非,你东西掉了。”
姜沐城帮他捡起来,不小心看到了那张照片,睫毛轻敛。
是苏彦十一岁的时候,还染着头黄毛。
那时他才刚回来,第一眼竟没敢认。
听到熟悉的声音,闻非下意识有些警觉,他立刻直起身子,嘴里的棉花都差点儿没咬紧。
“谢、谢谢哥。”他真的忍不住会去多想。
“嗯,证件拿好。”
闻非快速接过夹包,拍了拍面上的灰尘,很珍惜的样子。
他下意识抬起头去看姜沐城,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脸色自然又疏离,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果然是他多想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他说道。
“嗯。”姜沐城说完点点头,径直地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带上门,拉开桌下的抽屉,他拿出一个小小的原木相框,上面的照片和刚才闻非包里的一模一样。
“小屁孩儿……”他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表面。
真好,那个时候,苏彦还会叫他木木哥哥。
可这都与他无关了。
他坐起身子,脸上淡淡的笑意也散去。
相框被重新藏进了抽屉里,姜沐城只能望向无趣到只剩文件的办公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