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哥吗?”苏彦反问道。
偌大的诊室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僵持。
最后,还是由姜沐城习惯性的小叹结束。
只是这次,声音更轻,像是心脏细微地震动了一下,落在空气里,只有羽毛一般的重量。
闻非刚刚拔完牙,从对面的诊室过来。
推开门,只听到来自姜沐城的一句不咸不淡的叮嘱:“少喝点奶茶咖啡。”
“哦。”苏彦也不咸不淡地回应着。
两人之间保持着非常礼貌甚至陌生的距离,这让闻非卸下防备。
“这么快就洗好了啊!”他以为洗牙都要很久来着。
姜沐城比苏彦先一步看到闻非,睫毛敛了敛,说道:“把她带回去吧,有人来接吗?”
“苏颂哥等会儿忙完了开车过来。”闻非心里没有什么顾虑了,回答得也利索。
不知道为什么,苏彦总感觉闻非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自从她开始住院,闻非心里像藏着事一样,有时候就看着她发呆,也不说话,被发现了就着急忙慌地去接水和削水果。
“行。”姜沐城的视线最后在苏彦身上停了一秒,随后不留痕迹地挪开。
闻非对他说着再见,轮椅在地上滑过,滑进走廊,门缓缓关上,再也没有那道小小的影子。
隔绝完门外的嘈杂,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只听得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恍然间觉得诊室很小,天花板很低,灯光很暗。
姜沐城站起来,仿佛这样胸腔便能腾出空间,但还是这样,胀胀的。
“姜医生?你怎么了?”护士推门走进来,看见姜沐城站在一边发呆,“是没休息好吗?”
“不是,就……放松一下。”
回家的路上,苏彦接到了段晓月的电话。
“苏彦,我给你找好房子了!”她的声音雀跃,“等会儿你看看微信,我发了视频,离学校就三站地铁,还是直达!”
“行啊我等会儿看看。”
“前几天我也找了其他的,就这个各方面最合适。你快点决定,这种好房子说不定很快就被出租出去了。”段晓月催促着,“我把房东微信一起推给你了!速度速度!”
“收到了长官!”苏彦笑着回答道。
闻非把她俩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从身后探到苏彦耳边,说道:“你最近还要线上工作来着,要不租房谈合同的事情交给我吧。”
他向来不擅长跟社会上的人打交道,毕竟在酒店换个房间都不好意思,这点苏彦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在当闻非主动接过活儿的时候,苏彦有些惊讶,带着点儿怀疑:“真的吗?”
闻非的眼睛闪过一丝小心翼翼,随后解释道:“我知道我这方面不太行,但你朋友都帮我们找好房子了,后面的事情我肯定ok的!并且以后出国了还全是外国人,我总不能什么都靠你吧!”
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苏彦点了点头,把段晓月发给她的东西又转发给了闻非。
剩下的东西确实没什么难度,价格合理不用砍,房东是个阿姨,说话讲理又和蔼。
原本房东想签至少一年的合同,闻非卖了个可怜求了一会儿,砍到了半年。
在准备去学校前几天,苏彦终于可以脱下小腿上的支具了。
虽然还是不能正常用腿,只是能渐渐进行适量的恢复运动,但这对苏彦来说跟出狱没有什么区别。
苏颂生意上有事情,杨廉开车把两人捎回去,先和房东面对面地把合同签了,两个人又被杨廉开车送回大学。
“你这几天先自己收拾着,过几天你哥刚好有工作过来A市,应该能过来看看你。”杨廉落下这句话,又急忙忙地开回家。
唯一的难点,是苏彦想着怎么把宿舍里的东西般到出租屋里。
没有多久就毕业了,宿舍需要清理,也没必要把什么东西又在出租屋里购置一份,不如接着用旧的,后面出国了直接扔出去就是了。
好在两个人就一些书本和衣服,唯一的占地方的是被子。闻非叫了个货拉拉,苏彦那边有段晓月和室友们帮忙,一切倒是顺利。
不过,运到新屋子里,所有的事情都得闻非一个人来做。
苏彦拖着这个半好不好的脚想帮忙,闻非生怕她磕到碰到,叫着她上床上躺着休息。
更何况她手臂上还有旧伤,就算没有多深,现在也留下了一条疤,闻非还是心疼,把家务活儿都包揽了。
但第一天搬上搬下实在辛苦,闻非最后把床单被套铺好套好,两个人洗完澡就躺在床上。
他今天很劳累,但身边有个苏彦,两个人名正言顺地躺在一起,他总觉得很踏实,身上的疲惫感都被磨去了不少。
“宝宝,你睡着了吗?”
在黑暗里,闻非往苏彦的方向揽了揽手臂。
苏彦翻过身,躺在了他的怀里,“干嘛,你今天都累死了怎么还不睡觉,我都好困了。”
闻非能感觉到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头发枕在他的手臂上,软软的。
“宝宝,我今天特别高兴。”闻非很熟练地找到了苏彦的鼻头,倾身亲了一下,“原来同居是这种感觉。”
不用在舍友的注视下欲盖弥彰,也不用在家里对长辈东躲西藏,所有的亲密在这方小天地里被自由地允许。
想着以后和苏彦都会是这样的日子,闻非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很圆满了。
脑子里正在抒情,下一秒,苏彦的手伸了进来,打破了温馨的氛围。
因为苏彦受伤,他已许久未提及这事儿,如今来得突然,惹得他猛地闷哼一声,耳朵在一片黑暗中烧起来。
“宝宝你干嘛!不是才说困了吗?”闻非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不可以的,等会把你磕碰着不好。”
“可是我手好好的啊。”苏彦又解开他的睡衣扣子,“你不想要你刚才干嘛突然亲我!”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你无赖!”他烧红了脸,语气打着颤儿,心里却涌起一份隐秘的期待。
“哦,我不管。“她把头藏进被子里,紧挨着,呼吸着他胸口前炙热的空气,“我就要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