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第一排的鲁王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用周围官僚恰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杂种就是杂种,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跪在几步之外的牛二压着粗嗓门,也用鲁王恰好能听到的声音回怼道:“有些人,屁事不干,跟个搅屎棍似的,我要是老天爷,第一个劈死他。”
“你……污言秽语,简直是粗鄙不堪,有辱斯文!”
“行了。”顾凌开口阻止了两人的口舌,又转向鲁王,“王爷,这般欺君罔上的话,还是少说为好。”
顾凌声音不高,鲁王却没来由得打了个激灵,撇撇嘴不敢再说什么了。
林糯顶着繁重的朝服,一步一步走到祭坛上,接过三炷香,认认真真地领着众臣行礼。
雨下得越发大了,冷风吹过,差点把香吹灭了。
林糯趁着行礼的功夫,抽空往祭坛下瞥了一眼,正好对上顾凌的眼睛。
凌厉的狼眸温柔又坚定地看着他,顾凌轻轻冲他点点头。
林糯忽然就不害怕了。
他跪在蒲团上,右手轻轻一拨,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小抄就漏了出来,正好掉在大腿上,被他的身体挡了个严严实实。
看着全是简体字的小抄,林糯内心狂喜。
早就该这么干啊!
“昔者旧政不纲,天灾频扰,民不堪命。”
随着少年天子略显稚嫩,但格外清澈嘹亮的声音,坛下跪着的臣子都愣住了。
鲁王气得差点窜起来,回头狠狠瞪着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也是一脸震惊,但旋即就做出个十分无辜的表情。
他们已经尽量把祭文写得又臭又长,昨天还临时改了一版,正常来说一两页就能写完的祭文,他们都快给写成一本书了。
殿下还能背得这么好,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他们礼部只是个写祭文的,又不能把新帝的嘴缝上。
鲁王被礼部尚书甩锅的眼神气得发抖,又狠狠瞪向钦天监。
钦天监赔了个笑脸,用眼睛指指天上的雨。
——殿下别担心,只要雨不停,就有办法。
鲁王心里的气稍微顺了点,回过神继续狠狠瞪着祭坛上的林糯。
同样被震惊到的还有翰林院许侍读。
这真的是他教的九皇子吗?
怎么半个月不见,竟然能把如此繁复的祭文倒背如流。
这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祖宗庇佑,周朝中兴有望啊!
许侍读冲周围的同僚使了个眼色,几个常年泡在翰林院的老臣都欣喜得直捋胡子。
当然,最惊喜的还得是顾凌。
他怎么也想不通,殿下是如何只用了一晚上,就把那么复杂的祭文背诵得如此流畅。
如果不是他对林糯的声音过于熟悉,顾凌简直要怀疑他的殿下被太皇太后掉包了。
林糯却不知道祭坛下的众人有这么多想法。
他正念着祭文,忽然就觉得空气中湿度在减弱。
林糯眼前一亮。
雨要停了,太阳要出来了?
这可就好办了!
他那个便宜祖母不是总愿意拿天象说事吗?
他倒要看看,这次太皇太后还有什么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