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给宁宗选的妃嫔,都是江南士族专门培养出来的,容貌姣好才艺出众,从小便学了如何取悦男人,还用过特殊的药物,能够让肤如凝脂,身材纤细。
美中不足的就是,这种药物伤身体,这帮姑娘活不长不说,也无法生育。
若不是那些女子,宁宗也不会这么快就沉迷后宫,将政务全部交给外戚,后来宫里也再没健康的皇子出生。
看来,她们主子这是要故技重施了。
“奴婢明白。”
太皇太后转动佛珠,喃喃自语:“酒色财气,最能掏空一个人的心智,只要新皇是个男人,便逃不出去。”
*
但林糯确实不是个男人。
相比起酒色财气,林糯更喜欢红烧肘子酱猪蹄,还有他温暖的小床床。
登基大典结束,林糯没有半分对皇权的留恋,冲回勤政殿,拆掉头发,脱了朝服,一个箭步跳到了榻上。
温暖的床,他永远的家!
林糯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幸福得神了个懒腰。
距离他上一次睡觉,已经过了三十个小时了。
他要睡个昏天黑……不对!
林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强撑着睡意:“小安子,把朝服给我拿来。”
小安子不明所以,捧着捧着朝服走过去,林糯从朝服的两个袖口拿出了一叠小抄,挨个数了一遍。
三十四张,没错!
林诺把小抄递给小安子,看着他放进了炭盆里,这才重新躺回了床上。
“昨晚的事,是咱们俩的秘密,谁都不许说。”
小安子点头:“奴才明白。”
*
“奴才给元帅,啊不王爷请安。”
小安子才伺候新皇入睡,除了寝宫便看到顾凌站在门外。
“陛下正睡着,奴才替您通禀一声?”
“不必。”顾凌摆摆手,“本王有事问你,你们主子昨晚做什么了?”
小安子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回王爷,昨晚主子一直在背诵新祭文,彻夜未眠。”
“只一晚,便能背得如此流利?”
“向来是上天庇佑,主子天资聪颖吧。”
顾凌深深地看了小安子一眼:“你倒是忠心的很。”
小安子笑了笑:“奴才多谢王爷夸奖。”
顾凌点点头:“本王去看看皇上,你不必跟着了。”
“是。”
看着顾凌的背影,小安子长出一口气,几乎是瘫坐在地上,里衣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一个是手握重病的摄政王,一个是夹在摄政王和太皇太后之间,毫无失权的新皇,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但小安子还是选了后者。
虽然他只是个太监,但也明白,什么叫做“士为知己者死”。
*
顾凌悄然走进寝殿,小皇帝正在榻上睡得安稳。
深栗色的长发铺在枕头上,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含苞欲放的玫瑰花。
顾凌无声地笑了笑,眼神变得柔和了不少,坐在床边,伸手揉了揉小皇帝的脑袋。
或许是闻到了熟悉的精气,林糯嘟囔了一句,无意识地用脸蹭了蹭顾凌的大手,仍然觉得不够,翻个身抱住顾凌的手臂,使劲儿往顾凌怀里扎。
“没规矩,小心着凉。”
顾凌轻斥一声,把缠在身上的小孩接下来,重新塞进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
被裹成蚕宝宝的林糯骤然失去精气,委屈得哼唧了几声,头一歪,又重新睡着了。
顾凌从床上站起来,在寝殿走了半圈,目光落在殿角的炭盆上。
他几步走过去,用火钳子拨了拨,炭盆里露出了半页还没有烧完的宣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