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说出来就是找死,小安子小心地回话:“会不会是王爷想让主子励精图治,做个明君,怕主子耽于美色误事。”
“嗐,我当什么呢,原来是这事,那叔叔早说啊!”林糯背着手,挺着小胸脯,满脸写着自信,“这个叔叔完全不用担心,朕才不会做那种荒淫无度的皇帝!”
更何况,美色误事的逻辑原本就是错的。
从来没有误事的美色,只有误事的君主,不愿意承担错误,才把责任推给了“美色”。
“那要不然我去跟叔叔说,朕肯定不会碰那些姑娘,总行了吧?”
虽然过程是错的,但结果好像是对的?
于是小安子使劲点点头:“主子英明。”
“哎对了,你去问问珠宝局,玉佩还没做出来吗?”
不到半个时辰,小安子就捧着个红木匣子跑回来了:“陛下,您之前吩咐的玉佩已经做好了。”
林糯打开一看。
碧色的玉佩上刻着含苞待放的荷花,配上墨蓝色的绳结,倒是很素雅。
就是不知道荷花之间为什么要刻两只鸡。
总不能今年是鸡年吧?
林糯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干脆抱着红木匣,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咱们去前殿找叔叔!”
*
前殿,气氛一片凝重。
顾凌脸色阴沉得厉害,王喜小心地在旁边研墨,一句话不敢说。
“你去殿中省,挑几个身家清白的姑娘,送到皇帝那里!”
王喜手一抖,差点把砚台砸了。
他们元帅给小皇帝送姑娘?
他没听错吧!
“愣着做什么!出征前,把这件事准备妥当。”
王喜小心翼翼地看着顾凌:“元帅,您和陛下,是不是吵架了?”
赌气也不能这么个赌气法吧。
“本帅是臣子,怎么会和皇上吵架。”顾凌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太皇太后给陛下送了十个秀女,那些人不干净。”
哦,原来症结在这呢!
王喜在心里啧啧两声。
他们元帅居然也会吃醋。
不过话说回来,皇上既收了太皇太后送的秀女,恐怕真就是对他们元帅没啥情意。
元帅也要吃这单相思的苦喽!
“还不去,本帅看你这差事当的是越发好了。”
王喜被吼得一个激灵。
元帅这明摆着是和皇上吵架了。
他要是真给皇上送了秀女,等他俩和好,元帅肯定找他算账。
副将难当啊!
王喜一步三回头往外蹭,就听侍卫在门外禀报:“元帅,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
好耶!
王喜好像看到了天降救兵,不等顾凌说话就窜出去:“臣拜见陛下,元帅就在屋里,皇上这边请。”
两扇大门咣当当合上,屋里就剩下林糯和顾凌。
林糯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捧着红匣子,站在原地,轻轻叫了一声。
“叔叔。”
顾凌鼻尖一顿,又自顾自写起公文来,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屋子里已经换了个人。
林糯局促地摸了摸鼻尖。
不就是收了太皇太后送来的秀女嘛,又不代表他要做个荒淫无道的皇帝,怎么还生气了呢?
真小气。
林糯在心里叹了口气,捧着红木匣子走过去,坐在脚踏上,很自然地把脑袋放在顾凌腿上。
顾凌垂眸扫了一眼:“陛下自重。”
“朕都说了,我不重的。”林糯抓住顾凌垂下来的左手,用指尖蹭了蹭手心,“别生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声音软乎乎的,像小猫爪子一样轻轻拂过顾凌的心头。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太皇太后送来的秀女也好,叔叔挑的秀女也罢,朕都不会碰的。”
顾凌手中的笔蓦地在纸上留下一道墨痕。
面对十万鞑子骑兵,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的人,这会居然有些紧张。
他反握住林糯的手:“陛下这话,当真吗?”
“嘶。”林糯被攥得有些痛,软乎乎地瞪了顾凌一眼,“当真,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皇帝不会唱戏的。”
顾凌给林糯逗得笑了笑,点点少年的眉心:“那叫君无戏言,臣去前线后,陛下可得多读些书。”
“哦。”林糯的小脸皱成了一团,飞快地转移话题,拿起桌上的红木匣子,塞进顾凌怀里。
“这是,送给臣的?”
林糯使劲儿点头。
顾凌打开红木匣子,就见锦缎上放着一枚系了同心结的翡翠鸳鸯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