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她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她生无可恋地捧着花,胳膊都发酸了。
刚才她说她自己可以回去,周渡野非不让,说是万一场面不好看,没人给下台阶。
周渡野一直盯着门口看,生怕错过什么,嘴上依旧紧张问道:“她昨晚出差了,他们说今天才能回来,你说,她是不是在躲着我?”
“是。”
谢予欢回答得很干脆,也没什么温度,近乎于冷漠。
根据来源于刚才的那两个小时,周渡野滔滔不绝地和她介绍了他的追爱历程。
总结下来就是,历时一年,对方毫无正向回应甚至拒绝,但他依旧坚持“我撞南墙三百遍,定能感化对方”的原则。
“你怎么这样?”周渡野不可置信道:“她们说得都很委婉的,除了青意姐和深哥。”
“委婉?”谢予欢斟酌片刻,再次开口,“你这样,会打扰她的吧?”
“我——”周渡野被这话刺激到了,单手靠窗暗自神伤,“我只是想远远地看她一眼,没想干什么……”
谢予欢再次瞥了眼怀里的花,难道这个要拿回去放前台吗?
“我也知道打扰,也尽量不出现在她面前,可是我已经一个月没来了,来也不行,又不想放弃。”
“不行,不放弃。”周渡野突然想打了鸡血一样,“我相信我一定能打败她那个谈了六年的前男友!”
六年,谢予欢听到这两个字,眼眸半垂,接着失去所有力气,喃喃道:“听起来好像不太行。”
周渡野耳力极佳,也不受伤也不委屈了,就想弄个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这样说?”
“什么为什么?”谢予欢没想到他听力这么好,装傻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啊,小周总你是不是听错了?”
周渡野见她耍赖,立刻翻出自己的人生信条,遇到想解决的问题,但是靠自己能力不行时,那就得威逼利诱。
第一招,先利诱。
“你说了我给你发奖金。”
谢予欢不爱吃这饼,“奖金哪能是想发就发的?”
他伸手比了个数,“走我的个人账户,今天就到,诚信可查。”
好诱人,但她不松口,依旧坚守底线。
第二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周渡野继续说道:“是我点头把你招进来的,你总不能这点情都不念吧?”
谢予欢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小周总,话虽是这样,但我是正规程序进来的。”
周渡野没了招,靠在椅子上,望着门口恹恹道:“你没有很喜欢的人吗?”
“你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难道肯轻易放弃吗?没有做过什么,在别人看来很烦又很傻的事情吗?”
“可是感情里面两个人都不主动的话,那这段感情是没有结果的。”
“其实,我快要放弃了,只是想最后再问她几遍,可是我又不敢问,我怕她真的讨厌我,说的话我承受不住。”
周渡野讲着讲着,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一转头想找谢予欢倾诉,发现她居然比自己更像被戳到心窝上的伤口。
他抹了抹眼角的泪,还不忘凑到她跟前,关心道:“你怎么了?”
谢予欢淡淡道:“没什么。”
情绪明显不对,周渡野嗅到同类的气息,“你该不会……”
“没有。”谢予欢回答得利落干脆,但是可以听出来她气压很低。
周渡野不肯放过她,“你有。”
“小周总,我们第一天认识,聊这个不合适。”
周渡野才不管这个,鲜少有人把自己的话听完,以及说得这么直接还戳他心窝的,应该是真话。
“我们一见如故。”
谢予欢被他烦得不行,放弃挣扎,“你没想干什么的下一句是什么?”
周渡野顿了顿,接道:“为什么?”
“不是这句。”
“我也知道打扰——”
谢予欢无语地提醒道:“重点是后面那句。”
“谈了六年的男朋友?”
周渡野安静下来,他知道六年的感情很难消化,但是没有真正体会过,所以不知道她到底有多难。
“所以她在进行自我惩罚吗?”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谢予欢忍不住朝他看去。
“那我岂不是很过分,一次次出现,让她一遍遍记得她的六年早就没有了。”
声音越来越小,但其中的自责却在哽咽声中无限放大,周渡野甚至撇过头,单手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谢予欢惊得合不拢嘴,不明所以道:“你又不是那个人,哭什么?”
他抹去眼泪,熟练地把纸巾翻出来,接着又拿出个袋子丢进去,眼眶红得不像话,“我要是那个人,我一定扇自己两巴掌。”
谢予欢收回视线,忽然对自己的年龄有实感,以及周渡野没救了。
“等一下,我好像看到她。”周渡野压下眼泪,一秒恢复原样,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看我,有哪里不对的吗?”
“我发誓,这是倒数第三次,三次过后,我就、就不继续下去了。”
谢予欢简直没眼看,索性闭上眼,问:“你确实要哭着过去吗?”
周渡野憋回眼泪,抖成波浪号的声音硬生生压成直线,“这样呢?”
她睁开眼上下打量一番,“还行吧。”
“那你记得等她快走的时候,把花拿过来给我。”
谢予欢揉揉眉头,再次闭眼,像个机器人一样回答,“我知道了。”
车门合上,人还没走几步,她就听见周渡野略微兴奋的声音。
“她好像过来了!”
谢予欢睁开眼,拿着花开门下车,却在看清来人的那刻,瞬间愣在原地。
“予欢。”
陈夏里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说出了那句。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