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欢低头看着兴致昂扬的向崇严,发出拷问,“你这么早叫我来这里,就只是为了给你捏杯子的?”
收到消息后,她本想装没看见再睡一会儿,没想到向崇严一个电话打过来,她下意识挂断,被他知道自己已经醒了。
“什么叫我?”向崇严拉过一个凳子让她坐下,更正道:“是我们,这不是我手受伤了,所以得请你帮我也弄一个。”
早在和谢予欢见面之前,他就已经制定好这次行程,没想到因为手骨折了,游乐场里很多设施他都不能参加,就连安排好的过山车和鬼屋都得往后放一放。
幸好里面还有些可以两人待一块的项目,不然他的行程往后放,都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
许是因为他们来得很早,周围没有其他的顾客,谢予欢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貌似都在等自己的态度。
“予欢。”向崇严瞧见她脸上的迟疑,起身低声说道:“上次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怎么,你要反悔了吗?”
旁边的店员在一边等着,谢予欢只好先坐下,“没有,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向崇严知道她这是没睡好,也明白确实是他自己安排的问题,于是保证道:“我下次一定找个合适的时间。”
“还是别了。”
谢予欢拒绝了,她今天来除了因为上次答应过向崇严,还有另外的目的,那就是把之前欠他的,尽量在今天补回来,然后两人的关系就此各退一步。
等到揉好的泥团放在面前,她板着脸沉思几秒,接着偷偷瞥向旁边示范的店员。
注意到谢予欢的动作,向崇严偷偷靠近在她耳边问道:“不会吗?”
谢予欢不动声色拉开两人的距离,头也没抬,像是在专心致志干手头上的活,但那团陶泥还是暴露了她的生疏。
向崇严知道她很少接触这类东西,怕她觉得不自在,又悄摸靠近说道:“没关系,我也不怎么会。”
谢予欢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向崇严,你话很多。”
“你怎么还是对我这么刺啊?”向崇严将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高中的时候就因为话很多挨过罚站,你不是还特意路过了吗?”
听到这,谢予欢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什么叫我特意路过?你们班不就是在哪儿吗?我们班谁要出去都要路过你们班,怎么,都特意路过?”
听到她的话逐渐多了起来,向崇严嘴角咧出个笑,盯着她故意道:“没错,你就是特意路过关心我。”
“向崇严。”谢予欢顿了顿,道:“你脸皮怎么还这么厚?”
“还行吧。”向崇严用手指摩挲了下下巴,语气有些自恋地说:“不过我爸妈给的这张脸还不错,你觉得呢?”
谢予欢偏过头,像是不在意地打量了一下,然后没说话。
她不否认的是,向崇严确实长得好看,他的五官立体,眉眼俊朗中透着些干净,笑起来虽然张扬但又极具感染力,再加上他本身性格还是比较随和,身边的人都喜欢跟他一块玩。
“为什么不说话?”他一个劲地把自己向前送去,“怎么样?你看了有没有心动的感觉?还有的,对吧?”
“我觉得这些泥不应该出现在我手上。”谢予欢面上的神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坐直后看向他问道:“你觉得应该出现在哪里?”
“那来吧。”向崇严一脸舍我其谁的样子,忙不迭地将脸送了过去,振振有词道:“求人嘛,帮忙哪有不收利息的?”
谢予欢瞧他不要脸的模样,眼神嫌弃地用手肘隔开,“滚。”
好不容易把两个杯子都做完,谢予欢目送店员把它们拿走,心中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困意也渐渐散去。
“开心吧?”
谢予欢转头,几分钟前说要出去的向崇严突然出现,站在她旁边,另一只手里拎着几个袋子,空气中隐约飘来股香味,顿时勾得她饥肠辘辘。
“饿了吧?”他将东西拎起展示一番,“我刚去买了点吃的。”
谢予欢点点头,她确实是饿了,而且是很饿。
两人借陶艺室的角落开始享受起来,不过一会儿就把东西吃完了。
“你今天开心吗?”
向崇严忽地开口,谢予欢察觉不对,咀嚼的动作缓缓放慢。
他又道:“开心的话,我们以后常来。”
不开心三个字呼之欲出,余光注意到附近的店员路过,她的话在嘴里一打转,改口说道:“我很忙。”
听得出她的推辞,向崇严面上闪过些许失落,“你不喜欢吗?还是说……只是不喜欢和我一块?”
谢予欢原先举着东西的手放下,她看着向崇严问道:“你又发什么神经?”
“那就是喜欢,对吧?”
向崇严不死心地追问,她垂下眸子,避开话题,“你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有很多。”他道:“要和你做的,还有很多。”
谢予欢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随即当作没听清,拿起手机胡乱翻看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恋,她觉得向崇严回国之后,总在把自己和他的关系往男女感情的方向发展。
虽说以前他也会偶尔这样,但从来没像现在这般,频繁超过自己和他默契约定好的界限。
她承认再次见到向崇严的那刻,心里还是会有喜欢的悸动,但更多的是,与他有关的难过。
如果不是因为六年前的亲眼目睹,两年前的那些话,以及多方面的试探与温祁颂的回答,她或许会再次鼓足勇气,先朝他走去。
向崇严说她变了,谢予欢想,他不也是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