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欢懒得回答，索性闭上嘴。

她沉默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久久盘旋着，怎么也驱赶不了，他发倔似地转过头，不肯看她一眼。

这奇怪的举动，瞧得谢予欢摸不清头脑。

忽然间，她想到之前程铭飞说的话，似有些恍然大悟道：“你那时候不会是骗我吧？”

一句话，将处在情绪高峰上的温祁颂一棒子打下。

还没等他把自己内心的坎走过去，谢予欢又继续说起来。

“你说你没有喜欢的人，但你现在明明一副被背叛了的样子，心里是不是想着我当初为了你放弃某个人，到头来你居然这样对我？”

“温祁颂，我们不接受这样的绑架。”

这句话直接把温祁颂拉回现实，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干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替自己打圆场：“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总是要参考你的意愿的，要是你想和向崇严在一起，我、我和栖乐，会——”他艰难说出后面那句，“会支持你。”

“温祁颂。”谢予欢皱起眉头，“你说话真的很奇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

温祁颂一阵语塞，随后小声嘀咕道：“你以前连看都不看我。”

她没注意，只听到旁边偶尔蹦出点声音，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说什么呢？”谢予欢刚想质问，念头就冒了出来，“等一下，为什么你这么笃定我会和向崇严在一起？”

温祁颂看着她不说话，像是在无声提示，她喜欢向崇严这件事，以及最近的种种。

谢予欢一秒看懂，但因为他先前莫名其妙的情绪，跟他讨论这个，已经超出她的目的范围。

她避重就轻地说：“你放心好了，我是不可能和向崇严在一起的。”

温祁颂眨巴眨巴眼，好奇问道：“为什么？”

听到他说的话，谢予欢眼里的嫌弃顿时藏不住，虽然她很不想说出口，但是不可改变的是，栖乐的亲生父亲就是温祁颂。

无论现在怎么样，她都会尊重未来的自己做出的选择。

想到这，谢予欢已经不纠结要把他的脑袋掀开看看了，只道：“温祁颂，你再多问一句为什么，我就把你赶出去。”

“我只是想问问，问问才好——”

温祁颂话说到一半，就被她打断了。

“才好什么？”

谢予欢的表情逐渐拉下，一字一句警告道：“你要是敢带着我女儿跑，我就给她换个爸爸。”

温祁颂愣在那里几秒，终于迟钝地开了些窍，温栖乐可是自己和谢予欢的女儿，只要自己一步一步来，胜算还是很大的。

他在心里盘算着，心情好了许多，眉眼舒展开来，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扬。

谢予欢静静注视着一切，面色渐渐变沉，手里握拳的力道不断加大，没想到温祁颂这么开心。

既然不愿意，那未来为什么要在一起？

她缓缓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睁眼时，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容，忍住心口的汹涌，平静问道：“听到要换爸爸，你很开心是吗？”

温祁颂猛然回过神，瞧见她晦暗不明的神情，急忙说道：“不是不是，不开心不开心。”

说完，他又忽觉不对，这样是不是让她觉得自己跟她在一起不开心？

于是温祁颂踌躇着，颇为扭捏地补了一句，“我只是好奇我们……而已。”

意味不明的话，再配上那副表情，谢予欢想装不懂都难，还不如是她想的那种。

她无语地瞥了一眼温祁颂，平时看着那么沉稳的一个人，怎么感觉变得……有点幼稚了呢？

不过就一眼，却也好像被他身上那股别扭传染，她索性转过头不说话。

可温祁颂却不打算放过这个好机会，指尖刮过拇指指腹好几次，酝酿半天后偷瞄两眼，问：“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

谢予欢收了收自己的身子，和他拉开距离，像只炸了毛的猫，凶巴巴喊道：“你很烦！”

“那我不烦——”

还没等温祁颂说完，她手机的电话铃声就响起，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交流，看到来电人时，两人的神情突变各不相同。

谢予欢起身离他几步远，然后接通了电话。

“予欢，是我。”

“什么事？”

“上次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情绪太过，我想——”

“说事。”

谢予欢淡淡地把他的话截停。

“我有很重要的事，我想……当面说比较合适。”

她握着手机，沉默了许久。

“看在我们曾经的份上，你可不可以再答应我一次？而且你说过的，以前都不作数了。”

谢予欢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一转身，温祁颂坐在沙发上，盯着不远处的茶几，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是因为没了声音，他回过神，站起身也没看她，说道：“打扰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谢予欢没有回答，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半晌没听见任何的话，温祁颂扭头过去，“我说打扰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我听见了。”

谢予欢不明白他又抽了哪根筋，但又说不上来他这种奇怪之处在哪？

“走吧，我送你。”

说着，她就开好一条道，直接朝门走去。

门开好了，转头发现温祁颂还站在原地，她疑惑道：“不是说要回去吗？”

话音刚落，那道人影快速向自己走来，随后忽地停下深深地了自己一眼，接着又急速消失在另外一道门的背后。

关门的声响响起，谢予欢仍旧站在那里，望向那道门，但眼中的淡然已经换成不可思议。

温祁颂，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