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嫣莹点点头,嘴角噙着抹温柔的笑,“谢小姐,快去快回。”
谢予欢放下东西,在外逛了一圈,没发现有好地方供自己躲一躲,于是转身进了卫生间,准备待到向崇严给她发消息再出去。
在隔间给温祁颂和陈夏里发去消息,她又了无生趣地呆了好一阵,正打算出去,就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今天那人是谁啊,你还主动跟她打招呼。”
“如果不是受人之托,你觉得我会打招呼吗?”
谢予欢听出来了,是刚才包间里跟在夏嫣莹后面和自己打招呼的人。
内心的声音告诉她,她现在不能出去。
她慢慢收回开门手,站在原地任由那两道声音钻进耳朵。
“谁啊?不会是姝词吧?”
“不是,是晚晴。而且她一会就到,我们待会可有好戏看了。”
“其实我更期待姝词,只可惜她人现在还在国外,听说过段时间她就回来了。”
“她家的情况很难不回来吧?”
“谁说呢?但再怎么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如果他们没有分手,两家连起来,非但不会破产,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快转风向。”
“这不是有她呢?”
“你当真以为向崇严喜欢她?”
听到这儿,谢予欢的睫羽微微颤动了一下,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
“不是吗?”
“如果向崇严喜欢她,那他就会主动出击,但你猜怎么着?晚晴不过多说了两句,他就又改了主意。”
“改主意?”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说是因为她,向崇严和姝词才分的手。”
“那她岂不是小三?”
“你觉得她和姝词有可比性吗?向崇严可是会为了姝词,托了一圈的关系帮她家解决问题。”
“那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说不定只是小情侣之间的调味剂。”
渐渐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可谢予欢却像是定在那里,失去了动弹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心脏突然涌进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才好似活过来,仰起头睁大眼睛,抿紧双唇,努力抑制眼眶的发热。
擦掉眼角沁出的泪水,谢予欢合上眼深呼吸,终是有力气打开了那扇门。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自己些许狼狈的模样,忽地自嘲一笑。
没过几秒,谢予欢吐出一口气,抬起手整理掉落的发丝,收拾好情绪后走了出去。
回到包厢,她就看见先前还在各聊各的人围在一块,喋喋不休地跟着中间的那个人说着什么。
忽然被簇拥的那人注意到谢予欢,随后笑着走了过来。
“谢小姐你好,我是庄晚晴,是崇严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庄晚晴穿着身浅黄色的长裙,波浪卷发散落颈侧,右手拎着只奶白色的包,抬起小臂缓缓张开手指。
谢予欢视线下移,看着那几根垂下的手指,没有任何想要伸手的打算,语气淡淡道:“庄小姐,你好。”
庄晚晴收回手,依旧从容笑着,但还是能看出来她的眼底掠过了一丝不悦。
“谢小姐似乎……对我很有敌意?”
谢予欢蹙起眉,没正面回答,“是吗?”
“我们第一次见面,谢小姐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不好意思,关于我的脾气,我相信你应该略有耳闻。”
“谢小姐的脾气,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谢予欢打断她的话,“我不感兴趣。”
“谢小姐听人说完一句话很难吗?”
“别人不知道,但你和章屹寒的话,我肯定不爱听。”她漫不经心道:“我相信庄小姐这么大度的一个人,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是插足我朋友感情的第三者。”庄晚晴冲着她直接喊道:“你说她要不要脸?”
“庄小姐知道来龙去脉吗?”
谢予欢偏过头缓缓抬眸,眼底的寒意毫不遮掩。
庄晚晴像是没瞧见,反倒是多了几分自信,“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说出来的?”
迟来的困倦涌上眉心,太阳穴突突跳起,谢予欢心头开始烦躁,对这场鸿门宴越来越不耐烦,嘴上说的话不客气起来。
“厚颜无耻的人,我见过很多,既厚颜无耻又颠倒是非的,还真挺少见的。”
“颠倒是非?”庄晚晴莞尔一笑,“我朋友可是跟她前男友谈了六年,而那个人就这样明晃晃地插到他们感情当中。谢小姐说的对,既厚颜无耻又颠倒是非的,确实很少见。”
谢予欢站在那里,目光从对面每个人的脸上扫过,确认在说的人是自己后,不由发出声冷笑。
“我还以为那个当事人说的是庄小姐你呢?”
庄晚晴的嘴角僵住一瞬,“原来在谢小姐的世界里,换成自己规则是会变的。”
“庄小姐也一样,我有事就先走了,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随后,谢予欢像是想起什么,一字一句道:“祝你能新婚愉快,和章屹寒能够——相、敬、如、宾。”
说完,她目睹庄晚晴脸色骤变,礼貌地笑了笑后转身抓起自己的包,大步离开。
只是谢予欢一出门就遇到了向崇严。
她看了一眼,接着默不作声地加速离开。
“予欢你怎么了?”
向崇严急忙追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要回去了,就此别过吧。”
“我送你!”
谢予欢被迫停住脚步,她抬起头,在对上向崇严眼睛的那刻,心里那份好不容易藏住的苦涩,肆无忌惮地冒出,化成无力侵蚀着她全身。
良久后,她心里还是冒出了那个念头。
最后一次。
谢予欢收回视线,最终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