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欢踌躇着,她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但总是有最坏的打算,她不想多一个人看见陈夏里狼狈的样子,哪怕是这个人是自己。
瞧她不动,温栖乐脸上的兴奋渐渐消散,“妈妈,你不是很担心吗?”
谢予欢沉默几秒,转身回房间拿出个袋子,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温栖乐出门。
咖啡店内——
“周渡野,你着急忙慌地把我拉来这里,就是为了泼我一身咖啡?”
“我——”
周渡野语塞,他不知道,但也不能辩解,只是谢予欢叫他这样做,说是拖延时间。
“衣服马上就到,夏里你别急。”
陈夏里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咖啡渍,用纸巾再擦了擦,确认没法弄得再干净,直接放弃。
“算了,我还有事情要汇报——”
“夏里!”周渡野拦在她面前,“你先别走!”
陈夏里眉间蹙起,“周渡野,你要干什么?”
“再等一等,马上。”
马上他就要坚持不住了,周渡野在内心喊着,同时祈祷谢予欢快点到。
下一秒他的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熟悉的声音响起。
“东、东西。”
“予欢?”陈夏里看着气喘吁吁的谢予欢,一头雾水地接过袋子,“你怎么来了?”
“陈阿姨!”
陈夏里低头一看,谢予欢身边还跟着个小人,正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己。
“栖乐,你怎么也来了?”
谢予欢上手推着她,“换上、换上吧。”
陈夏里拎着东西,转身去了厕所。
“予欢姐,你这也太隆重了吧?还带上家属了。”
话音刚落,周渡野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眼里顿时多了几分对谢予欢的崇拜。
“予欢姐,你还有B计划呢?”
谢予欢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家伙又想到哪里去了,转头对着温栖乐说道:“栖乐,这是周叔叔。”
“周叔叔好。”
周渡野循声看去,看见个白白净净,和谢予欢有着七分像的女孩子,新奇道:“予欢姐,这是你女儿?”
“现在跟着周叔叔,别乱跑,知道了吗?”谢予欢叮嘱完,扭头对着周渡野说:“帮我看着她,我去找一下夏里。”
谢予欢说完就走,等周渡野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远。
“诶!”
下一秒,手心塞进一只手,他低头看去,温栖乐主动牵起自己的手,露出个甜甜的微笑。
周渡野愕然片刻,随后又有点好奇地打量起她。
这张脸,除了像谢予欢的部分,剩下的,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另一边,陈夏里换好衣服后,就站在镜子面前,沉默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谢予欢进来后脚步一顿,望着不远处的人失神片刻。
她好久没见过这样的陈夏里。
一袭白色长裙,头发随意散下,恬静的眉眼萦绕着淡淡的温柔。
上大学的时候,陈夏里最喜欢穿白色的长裙,谢予欢记得她有条最喜欢的,是章屹寒送的。
那条裙子的样式很简单,可她穿起来却有种很特别的美,谢予欢还记得那时陈夏里的眼中,永远有抹明媚干净的笑意。
“为什么?”
“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的吗?”
陈夏里沉默着,想起了谢予欢之前发来的信息,说她和庄晚晴见面了,在她发来消息的下一秒,一条陌生号码也发来了她们交谈的照片。
过后,谢予欢告诉她事情的全部,也告诉了自己她的猜想,庄晚晴很可能会找上门,自己的工作也可能不保。
陈夏里望着谢予欢,视线里的画面却逐渐模糊。
她移开视线,努力压下眼眶的温度,嘴唇颤抖着确认,“章屹寒会来,对吗?”
声音很轻,却又好像用尽了力气。
谢予欢没敢去看她,深吸一口气后应道:“对。”
听到她亲口承认,陈夏里忍不住发问:“为什么要这样?”
“我知道,你不想用曾经的感情来绑架他,可是夏里——”谢予欢喉间一哽,“我不想你什么都失去。”
“我不在乎。”
“我在乎!”谢予欢的音量骤然提高,“我不想你被迫背井离乡,去到陌生的国度,独自一人承受这份煎熬。”
“我承认,我有私心,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留下,我需要你留在盛华,我想——”
她努力抑制着喉咙不断涌上的哽咽,“我想让你帮帮我。”
谢予欢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其中的无助与委屈,在耳中无限放大,陈夏里转过身,背对着她擦掉眼泪。
在陈夏里的记忆中,谢予欢很少开口求人,这么久,她也只求过自己一次,是想让自己和她一块留在海市,而事实也证明,这是最好的选择。
陈夏里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情,竟然让她这样,心里又气又心疼。
过了很久,她才收拾好情绪,转过身对着谢予欢嘟囔道:“谢予欢,你个王八蛋,我之后再找你算账。”
闻言,谢予欢不自觉松了口气,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那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