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自己要打官司,但还没律师,就去法庭门口转悠了一圈,然后萧昂的名片就发到了自己的手上。
她本来还在摇摆不定,随口问了句收费情况,然后萧昂就像打了鸡血一个劲地劝自己,结果就是他成为了自己的代理律师。
她沉思片刻,还是把自己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萧律师似乎……很在意我当初撤诉的事?”
见她提到这件事,萧昂忍不住说道:“我当初是不是跟你说过,一旦开始就不能有回头箭?你答应我答应得好好的,快到开庭了就反悔。”
萧昂当初是说过,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是自己半路跑了,他都要把自己抓回来打完。谢予欢还以为他当时说笑的,但如今他仍旧难以释怀。
“我已经把一半的赔偿都给你了。”谢予欢无奈,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毕竟她手上现在还存着萧昂和对方律师哥俩好的照片。
而且照片传来的下一秒,她的前顶头上司就发来信息,他先是隐晦地说了萧昂和他们的关系,还提及了奶奶当时所在的医院。接着再抛出条件,说她肯放弃,可以给三十万私了费。
很可耻的是,谢予欢不仅没钱还缺钱,她当然知道这场官司不一定会赢,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接受,于是当她试探性地跟萧昂提撤诉的时候,萧昂一万个不答应。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萧昂,但没办法,她只好偷偷把事情解决,趁萧昂不在的时候,在他办公室的桌子上留了一笔钱,发了信息然后离开了海市。
萧昂听出她的意思,自己在她心中只是一个掉进钱眼里的人,只要钱给够做什么都行,但他偏偏还不是那种人。
他当初即使被老爷子制裁,差点连泡面都吃不起,也要继续当律师,当正直的律师可是他的崇高理想,如今却被她这样玷污。
萧昂差点要被气得站起来,“谢予欢你别太过分了!”
想到温栖乐的入学名额,谢予欢垂下了眼,拇指慢慢摩挲着食指指侧。
就在她做思想斗争的时候,温祁颂开口了。
“萧总,我不知道你和予欢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我希望你不要这样对她。”
路上萧昂看出了温祁颂和谢予欢的关系,想起自己刚才听到的,忍不住提醒道:“祁颂,你怎么会看上她的,你知不知道她刚才——”
徐照韫一个眼神扫过去,“萧昂。”
注意到温祁颂还要说些什么,谢予欢直接伸手搭上他的小臂阻止了他,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触感隔着衣物传来温度,温祁颂怔忪片刻,随后听到了她的声音。
“那萧律师需要我做什么,您才能解气。”
“托你的福,我现在都不能当律师了。”
“我继不继续,跟萧律师当不当律师有什么关系?”
谢予欢收回手,忽地想到那本书,然后把自己的想法朝着荒唐的方向驶去,继续说道:“莫非是为了追求你当律师的理想,不想继承家业,然后被经济制裁,于是你就和你的父亲打了个赌,赌赢了就能继续当律师不赢,那只能回来继承家业?”
萧昂霎时间换了副表情,眼底的惊讶毫不掩饰,“你——”
谢予欢一目了然,无语地泄了口气。
怎么什么奇葩的事情都被她撞到?
此话一出,萧昂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你果然是老爷子派来的人。”
“我还说萧律师是杨总派来的人。”
她不再多说废话,掏出手机翻出截图,然后把证据移到萧昂面前。
幸好她习惯性留痕了。
萧昂接过手机,上面的图片以及聊天记录,自己疑惑的点,上面一都有了解答,合着这么多年,他还错怪了人。
瞧见他脸红一阵白一阵,就差没把自己的手机碾碎,谢予欢及时开口道:“萧律师,哦不,萧总,那是我手机,您手下留情。”
“是我的错。”萧昂没了刚才的激动,整个人忽然变得低迷,语气郑重道:“谢予欢,我向你道歉,对不起,钱我还是会退给你的,另外,我会多给你一笔,就算是迟来的医药费。”
医药费?
坐在一旁的温祁颂眸色忽动,突然记起上次回安城听到的事,下意识看向谢予欢,眼中的心疼随着愧疚不断冒出。
“不用了。”谢予欢拿回手机,“萧总别刁难我们家孩子就好。”
要不是萧昂一而再再而三地追着,她也没打算在这么多人面前说。
事情被彻底挑明,徐照韫握住萧昂的手稳住他,随后对谢予欢说道:“予欢真的很抱歉,栖乐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去办了,为表达歉意,她接下来在寻悦的费用我全包了。”
没能成为律师,是萧昂的心结,那时他只当自己遇人不淑时运不济,但她却隐约猜出这其中有季老爷子的手笔。
没有告诉萧昂,那当初的事情她也有份。
因着季浔砚的出生,父子俩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了缓和,徐照韫不想因此关系再次恶化。她刚才想开口转移话题,却没抢过谢予欢。
该来的还是会来。
谢予欢没表态,而是看向了温祁颂,毕竟关系是他这边的,再怎么样她都不能替他做决定。
温祁颂心领神会,站起身说:“徐总客气了,这件事我们还要回去商量一下。”
“走吧。”
他说着,朝谢予欢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要拉着她一块离开。
谢予欢垂眸看了一眼,心里纳闷但也没落他面子,伸出手搭在面前的掌心,顺势起身。
她刚走两步,温祁颂就把两人的位置换了换,变成他站在最前面。
“徐总萧总,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但细听之下少了几分人情味。
“祁颂。”徐照韫起身,“不管怎样,我们之前说的事还算数。”
温祁颂定在原地没说话,谢予欢望着不远处同样沉默着的萧昂,暗自舒了口气,还是回道:“那就多谢徐总了。”
听到回答,徐照韫也同样松了口气,把他们送出了办公室。
二人前脚刚走,办公室就传来了萧昂平静的质问声。
谢予欢愣了一下,随后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快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