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时，却看到纪繁星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直直盯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你醒了，头还晕吗？”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宿樾半蹲在沙发旁，询问着纪繁星的感受，可纪繁星没什么反应，就呆呆看着他。

“……”

“想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水……”

宿樾摸摸他的头，正准备起身呢，就被人猝不及防拽住了头发，痛嘶一声，只好重新蹲下来。

“星星？”

他没有去管拽他头发的手，只静静看着纪繁星。

纪繁星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表情很是无辜：“是你，先拽我的头发。”

很好，逻辑满分。

宿樾拽他头发，那他也要拽回来，连喝醉了都不肯吃半点亏。

宿樾哭笑不得，轻声和他解释：“我没有拽你的头发，我只是轻轻摸了一下，不痛的对不对？”

他又像刚刚那样抚摸纪繁星的头，问。

“星星有感觉到痛吗？”

“……”

纪繁星只感觉被顺毛得很舒服，不禁眯了眼睛，很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后，好像确实没感觉到痛。

于是，他点了点头，松了手：“嗯，不痛，你没拽。”

宿樾无奈笑笑，问他：“星星渴了吗？要不要喝水？”

“嗯，”纪繁星乖乖点头，“渴，喝水。”

“好，我去给你倒。”

宿樾摸摸他的头，刚想离开，手却被按住了，纪繁星一只手盖在他手上，皱眉看向他：“继续，摸。”

“呵呵……”

宿樾轻笑出声，只能按他的要求继续顺毛，低声道：“你要我摸你的头，可我又要去倒水，怎么办呢？”

纪繁星眉头打结，理解不了他的话，只以为宿樾不肯摸他的头了，说道：“不行。”

宿樾眼睛里划过一丝笑意，问：“那我抱你一起去，好吗？”

“嗯，一起。”

纪繁星很认真地点头。

“好，我们一起。”

宿樾俯身以面对面的姿势一把将人抱起，臂力惊人，只用一只手就牢牢将人托住。

另一只手，则依旧放在纪繁星的头上。

而纪繁星就像是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下巴垫在宿樾肩膀上，整个人乖顺得不像话。

宿樾抱着人到厨房，将人放在料理台上，单手倒了一杯温水，放上吸管递到纪繁星嘴边。

“星星喝水。”

纪繁星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依旧懒懒靠在他肩膀上，就依着这个姿势含住吸管喝水。

“乖。”

宿樾揉了揉他的头，夸赞。

喝了一会儿，纪繁星就不喝了，偏开了头。

“不喝了？”

“嗯，困，想睡觉。”纪繁星像只大猫一样，把头埋进宿樾的脖颈蹭了蹭，声音中带了几分困倦和软糯。

醉酒后的纪繁星，比清醒时的他，粘人多了。

柔软的发丝轻蹭过脖颈，泛起一层酥麻痒意，宿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喉结忍不住滚动几下，眼眸一下暗了。

他哑声开口：“好……”

“我带你去睡觉。”

略过客房，宿樾直接将纪繁星抱到自己房间，小心将人放在床上，又担心他身上粘腻，睡得不舒服，低声问他：“星星，你晚上出了汗，要不要我帮你擦洗一下再睡？嗯？”

纪繁星迷蒙着眼睛，慢慢点头：“嗯，你帮我。”

“好。”

宿樾起身去卫生间端了盆温水，洗了毛巾，一下一下给他擦得很认真，连手指缝隙都仔细照顾到了。

擦完，又找了自己的干净睡衣给他换上。

可能是纪繁星真的很困了，也可能是宿樾的动作很轻柔，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睁开过眼睛。睡着的纪繁星看上去很安静，鼻梁高挺，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嘴唇微抿着，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安静，鲜活。

宿樾坐在床边，目光贪婪地描摹过他的每一寸眉眼，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还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怅然。

只要轻轻用指尖碰触，就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存在和温度。

他等待这样的一刻，已经太久太久了……

宿樾俯身，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虔诚，又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