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鸣说完这句话后谢吟沉默了许久，他皱着眉头不断地深呼吸，他逼迫着自己不要再想但翻腾的胃在不断抽搐痉挛，口水分泌到怎么咽也咽不下，喉头肿胀酸涩，转身去抱垃圾桶，对着它不住干呕。
他眼里蓄的泪扑朔朔向下落，跪坐在地上抓着自己的衣服领子将自己的身体贴合住，他恶心得太厉害躯体生理性地发抖。
不可置信、心疼、生气等等情绪压在他身上，负面情绪让他脑袋有些发昏，他要是继续呆在情绪漩涡里他就一定会发病晕倒。
可是他真的忍不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眼睛前泛起了星星点点，就在他失去平衡向后倒时他被人一把拉进了怀里。
冰凉的双手撩开他的衣摆摁在他的胃上，就在他下意识挣扎时他被揽得紧了点，背后完全的贴合感让他混沌的脑子缓缓放松下来。
紧接着胃里的不适感也消失了，他被顾鸣牢牢地抱住身躯随着背后的动作摇晃起来。
“都已经过去了主人”，顾鸣的声音很低尾音带着点哑，“她是要去报仇的，又或者说她已经报完仇了。她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试探你，你如果和曾经对待她的人一样，她的怨气会激发地更大。”
“她可能还在卫生间等着你的偷窥或者更下三滥的做法，如果你那么做了，她会杀了你。”
谢吟捂着脸轻轻点了下头，缓了很久才说了一句：“她才七岁……”
说完这句话后他起身从顾鸣的怀逃出来，将桌上的水拿起来喝了几口又擦了擦鼻涕，换了个话题：“饭点好了吗？”
顾鸣将手机递给他，他看也没看就点了付款将手机扔在一旁坐在了沙发上。伸手将茶案打开点了热水，又将他的茶叶倒出了点顺口问在他脚边坐着的鬼：“你能吃我吃的东西但花鬼不能是为什么？”
他将茶叶倒进茶壶里，将茶杯温好排排放整齐，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出于人道主义和修养他还是问了这个鬼东西一句：“你喝茶吗？”
“我能碰主人你的东西是因为我吸收了你的气，你可以想成你分了我半个肉身我通了阴阳，而普通的鬼魂和□□没有媒介所以自然碰不到。”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就变了脸色，笑着用头蹭他的腿：“主人，我可以用你的小茶杯喝水吗？”
其实就是客套下，你快拒绝我啊……
“那我就谢谢主人啦……”
“……”解吟的腿被他拦在怀里想抽都抽不出来，努力了两下发现没用就主动放弃将注意力换了个地方：“以后叫我名字就好，你那样的称呼太过了。”
顾鸣仰头看他，神情看上去十分不以为意，“我觉得没什么啊。”
“虽然你确实是我的小狗但是你化作人形后这样称呼在别人眼里就会变得奇怪了。”他给这个鬼东西讲道理：“我们是合作关系，是平等的。”
他这么说着去看顾鸣的神情，这鬼东西听他这么说只是挑了下眉，胳膊揽他揽得更紧了冰凉的手贴着他的小腿，仰着头和他对视：“平等的。”
解吟点头，“对。”
“我们的‘关系’和那个小鬼头一样？”
孺子可教也！他点点头：“对。”
顾鸣眯起了眼，像是在咀嚼他的话。
在两个人的对视里，解吟看着他的神色越来越怪异，莫名的第六感上线让他隐隐觉得他的“道理”好像白讲了。
“不可能。”顾鸣下了最后的通知，“我们的‘关系’没有鬼、人、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东西，能比。”
简直就是在对狗弹琴！
解吟站起身去将沸腾的热水壶拿起，将沸水倒进茶壶，用氤氲的茶香舒缓自己的神经。
叮咚！
外卖到了，他想起身去开门刚站起来坐卧在他身上的鬼就自觉去开门，就在顾鸣路过卫生间时卫生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两只鬼正好打了个照面。
幸好顾鸣只是扫了她一眼就去取外卖了，解吟暗暗拍了下心口对媛媛说：“来吃饭吧。”
一人两鬼盘腿坐在客厅里，解吟接过好几个外卖将包装打开放到茶几上，新鲜炸物的味道散发出来瞬间将整个屋子填满。
他看着包装愣了下，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将封口打开，锡纸盒里装着热气腾腾的老式炸鸡。金黄色的外壳上撒着孜然和辣椒肉香和香料融合出的香味刺激着味蕾，裹着面粉的鸡肉在灯光下散发出油润的闪光。
别的东西狗可能不爱吃，但这种带着图片简单粗暴又充满咀嚼冲动的炸鸡一定是文盲的心头好。他将炸鸡夹出来一一放到两只鬼的盘子里，原本没什么胃口的他因为扑鼻的香气勾得食欲大开。
戴好手套后他将炸鸡拿了起来先是浅浅咬了一口，入口是酥脆弹牙再去咀嚼肉香就迸发了出来。紧致的鸡肉在腌制和中温油炸下溢出了莹润的汁水。
好香。他边嚼边想，他从前打工时也很喜欢去买炸鸡吃，但对他来说一只八块钱的鸡腿对当时的自己太奢侈，只有在下班很累的时候拖着疲惫又充实的身体去深夜唯一开着的炸鸡店奖励努力了一天的自己。
过了这么久还是这个味，他点点头对它表达了肯定，用茶水冲淡油腻感后再去夹下一只。三个人默不作声安静地吃了大半的炸鸡后才慢慢停下来，解吟给媛媛添了杯茶水，见她吃得急也只是将纸巾放在她的手边，慢慢将炸杏鲍菇沾上辣椒面往嘴里放。
等到都吃得差不多了解吟才问：“媛媛，你说你想回家，还记得家在哪吗？”
媛媛对面前这个漂亮哥哥的试探已经结束了，她知道他是好人后好感度直接满了，她从没遇到过对她这么好的人，听他这么说将手里的筷子放下坐得直直的，绞尽脑汁回想了一番后回答：“记不清了，只是能感觉到离这里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