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吟妄图甩开他的手,甩了一下手腕就被大力抓住,腕骨被捏地生疼。他盯着“顾鸣”尽可能地后退拉开安全距离:“放开我。”
“为什么抵触我?我带你回去。”顾鸣说。
“你不是他,你又把我们分开了。”他面上十分镇定地看着面前的鬼:“你想让我帮你什么?我尽量满足你。”
“好伤心,我还是头一次扮演别人。”鬼说着话慢慢变化,身形降低也变胖了,他的五官重新生长移位变化,暂时没有眼皮遮挡的眼球死死盯着他,好像妄图在他的脸上看出破绽。
在解吟的视角里,这个鬼在变化身形后他的头就看不太清了,像是糊上了一层雾一样所以他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在脑海里不住高喝顾鸣的名字。
“你很过分。”解吟被他愚弄地控制不住产生了戾气,他卯足了劲甩鬼抓着他的胳膊,手腕被捏出黑紫色的淤青也不停歇,生生把他的胳膊从鬼的桎梏中抽离出来。
“你生气了?”鬼保持着微笑,等雾气散尽后他的五官才显露出来。
看着鬼的五官他愣了一秒随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鬼把所有的NPC都装上了他的脸!
“人都会生气,你已经把我困在这里好久了。”
“抱歉啊,但是我实在太饿了……”鬼的眼睛弯弯的:“你可以让我吃饱吗。”
“我很会做饭。”解吟回答后咀嚼着他的话,这个鬼说的好像不是问句,而是个陈述句。
心脏猛地一沉,他当即转头就跑,身后的压抑感让他一直起鸡皮疙瘩,奔跑让他脑子里想的话脱口而出,“顾鸣,你去哪了?”
还是没有回答。解吟边跑边将能碰到的盆景扯到地上试图去影响鬼的步伐,跑到梦境的尽头,他用手去擦冒出来的冷汗,粗喘着扶住膝盖深呼吸。
鬼一直都没有追上来。
什么情况?
解吟转过头往回看,距离他身后几公分之外的所有场景和景色都一片漆黑,这个鬼是懒得追他吗?毕竟在他创造的梦境里无论怎么跑都跑没有用的。
他孤身一人在这个梦境里吗?这鬼又耍了手段把顾鸣送去了别的梦境世界?他喘着气站在原地,焦虑和惊恐的感觉从脚底往身上冒。一晚上一直在被情绪干扰,再这样下去他会猝倒的。
他伸手贴着狂跳的心脏,压抑的情绪和奔跑的疲惫让他缓缓半跪在地上。解吟,再好好想想,一定有你没发现的、忽视的、不以为意的东西,一定会有破绽,快想想。
再这样继续沉浸在梦境世界里你的精神就要被鬼吃掉了。
平常你控制自己不是控制得很好吗?为什么忽然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了?快想想。快想想……
解吟跪伏在地上双手抱头,手指不自觉抓在头发上,头皮被拉扯的疼痛让他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触底反弹让他感到崩溃。承认吧解吟,你现在崩溃极了,承认吧,你现在的脑子已经没法再转了。
承认吧,认命吧,承认吧,认命吧。
认命吧!认命吧!认命吧!
会死的,死就死,会死的,死就死。
死就死!死就死!死就死!死就死!
他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面对身后无边际的黑暗,他盯着黑暗深处的中心点,他发现所有的黑色都是从这个黑点散发出来的。
“你出来!出来!”
声音回荡,回音和寂静融合在一起化作利刃划开混沌。他眯起眼仔细看,那一动未动的黑点上竟然反射着他的身影。
他好像知道这片黑暗是什么了。
把整个梦境吞噬到只剩下一个人站里的空间的黑色,是这鬼的眼睛。
头皮发麻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他一直在被这个鬼监视,他无论怎样都跑不出这个以他为中心点的梦境,那就用别的方法吧,用别的方法毁掉这里。
解吟把胸前的铭牌卸了下来,细针朝上挑起,像掷飞镖一样用长针去扎鬼的眼仁。“出来,你蚕食我的精神没有用。”
“怎么没用?你真的好美味。”鬼捂着嘴巴出现在他的面前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晕:“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饱了。”
“你是饿死的吗?”
“什么?”
解吟双手插着兜又把话重复了一遍,“饿死鬼的执念不是吃饱?你让我装成厨师不是因为这个?”
鬼看着他一直没什么大表情的脸笑出声来:“是!我一直在追求真正的美食!你很好!一直待在这里吧!”
“醉翁之意不在酒。”解吟说:“要是真的这样你就不会让我做面了,自己骗自己不好玩。”
“少给我谈这些有的没的!反正没有我的同意你根本出不去!”鬼忽然变了脸色,他的声音低了两度警告道:“放弃吧。”
“做梦。”解吟说。
鬼瞬息之间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喉管被捏得咯咯作响:“你说什么?”
“你、做、梦!”解吟怒吼着极快极重地挥刀对掐他的手挥刀,快到这个鬼都没有反应过来,右手已经被剁断,解吟从高处滚落到地上,他极快的从地上翻滚支起身,将扣在他脖子上的手甩到地上。
肉落地的声音发出闷响,他的眼睛里迸发着被点燃的怒火,雪亮的刀被他转出刀花,刀锋一转,他直直把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二人之间。
鬼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拦,解吟在他的手伸过来的一瞬就将刀从自己的身体里拔了出来挥向他。
“咯……咯,呕——咳咳咳!”解吟喷出了一大口血,他的手下没有软一丝,对着鬼剩下的手砍下去。
“啊啊啊啊!”鬼的左手从身体上脱落下来,钻心刺骨的疼痛炸开,冲地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鲜血如柱,鬼的血和解吟的血融合在一起染尽整个梦境。
看到鬼流出血解吟身体稍稍放松了些,梦境是以他为中心的,所以他在梦境里受到的伤害会影响这个鬼的能力。
鬼的两只手都被解吟砍掉,他实在坚持不住疼痛在地上翻滚,颠倒在地上的视角里,他看到这个半跪的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两双眼睛对视上后,鬼自认为怯懦自卑内向又胆小的男人,这个好看漂亮到和他出身不符的男人,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