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吟，解吟，别发呆了快吃。”乔娉婷一个劲给解吟夹菜，碗里已经冒了尖而解吟正坐在桌子前走神，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啊，好。”他回过神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又看看身旁大快朵颐的马乔乔，深吸一口气把食物往嘴里塞。
马氏烧烤的生意每年都这么红火离不开马乔乔和大厨们的手艺，油滋滋的洒满了孜然辣椒的烤串一放到桌上香气就扑面而来，每咀嚼一次肉的香味和炙烤过的独特香味一起在嘴里迸发。
配上啤酒和小菜，坐在熙熙攘攘的露天饭店里，晚风一吹就是夏天的滋味。
马乔乔边嚼边问：“你觉得这个舂鸡爪里缺不缺味？我总感觉缺点，我姐也说感觉差点意思。”
解吟夹过软弹的鸡爪放进嘴里，细细嚼着，又听乔娉婷提起她救助动物的事，一大桌子吵吵闹闹地混在一起说不同的话题却很和谐地一言一语。解吟和他们认识十年也习惯了这种交谈方式，弯着眼睛听他们咋咋呼呼。
“我觉得这里面可以放些柠檬和百香果，”解吟咽下去后说：“不用太多，一点点就好。”
“行！听你的！”马乔乔一拍脑门，“就是啊，当时光顾着放醋了给天然的果酸给忘了。”
“诶呀现在先别试了！哎，哎！”马乔乔丝毫不听他姐的话，端着没人动的那盘就往后厨冲，一溜烟就没了影。解吟和乔娉婷站在原地轻笑一声坐下，碰杯喝酒。
“哎时间真快啊，马上我都奔三了，当时遇见你的时候我才刚上大学呢。”她把酒杯用左手拿着右手撑脸看这个也算自己看大的弟弟，感慨道：“不到乔乔胸口，一脸怯生生地看我。”
“现在我也才到乔哥脖子附近。”解吟给她添上酒，“遇到你们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
“就像……”
“就是家人一样，对吧。”乔娉婷轻声笑道：“我不就是你家长吗，当年你报志愿都是我去开的会。”
解吟听她这么说心里像是有块棉花一样，暖烘烘的又带着柔软。他缩着身子把脸靠到膝盖上，因为她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眼睛里带着星光轻轻笑。
比那时短了很多的刘海随着晚风晃动，明明嘴里还叼着烟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很久，他现在的样貌却和九年前大差不差。
因为这几年他终于过得好了，脸颊上甚至都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肉，看起来就像是十几岁、没经历过那些事的，幸福的解吟坐在这里一样。
当时的解吟瘦得吓人，脸上一点肉都没有，黑亮的眼睛挂在脸上占了大半的空间，留给他们的印象最深刻的也是那双眼睛，点点的光透过眉眼间的雾气，像是佛火悬青嶂，寂寥漫天秋色水。
乔娉婷到现在还记得他那时的模样。被欺负了也不吭气，草草缠着纱布和创可贴就来店里闷头干活，扛着一箱饮料十分利落地往饭店里走，店里的大活小活他都抢着干。
要不是一次天热的时候她看见他无意识挽起袖子露出的青紫，好问歹问才知道解吟在学校里都受得是怎么样的对待，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简直是被他们摁着欺负。
她气极了，揪着马乔乔就要去市重高讨公道，被解吟拦下来好说歹说也说不过她，她退而求其次只能让马乔乔买了身校服混进了学校，临放学的时候把那群校园暴力的人揪到巷子里学做人。
她当时两个胳膊贴着纹身贴，带着伪装过的朋友们一脸社会大姐头的气势对他们说：“再欺负人就不是这样的下场了！你们去报警让警察评评公道！看是我小弟欺负你们还是你们欺负他比较过分！”
一群好学生哪见过这架势，当即吓得连动都不敢动，有的都直接尿了裤子，哭着给解吟道歉。从此以后学校里关于解吟的黄谣消失了，解吟身后有很硬的大姐的事重新登顶，他摇身一变成了见首不见尾的冷酷社会青年，成为新的神话。
这些还都是乔娉婷开家长会时跟他同班同学听到的，让她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装出温柔大姐姐的样子鼓励他们好好学习压力别这么大，还听说有人暗恋解吟的事，很长一段时间都成为乔娉婷用来逗他的谈资。
“诶呦到底是哪个道士说你无妻的？我们解吟这么好怎么可能没人喜欢。”乔娉婷对他挤了挤眼睛，“有这打算吗？”
“暂时还是不了，最近实在太忙。”他把酒一饮而尽补充道：“这要看缘分。”
“什么缘分啊？你们趁我不在说什么了？”马乔乔把围裙一摘往两人身边坐，他十分浮夸地眉飞色舞：“姐姐要给我找姐夫了？”
“你呢？啥时候把妹夫领回来给我看看？”乔娉婷觉得正好能问他，一脸兴奋：“很久没听到你小男友的消息了，什么情况？”
“诶呀，人家把他甩了啦。”马乔乔给两人倒酒想把话题岔过去，“解吟还没对象呢，万年单身汉的大事才更重要吧？你想谈个女人还是男人？”
“我不谈恋爱，无性恋万岁。”解吟接过酒把话题重新抛回去，“不是说今年过年要带回来见面吗？你为什么甩他？”
“哎，三观不合。”马乔乔憋不下去了，哐当一声把酒杯放到桌上说：“人真的会演啊，他大爸跟我谈了两年，他明明知道我最介意什么还要那么说。”
他捋了捋刘海换了个神情，一脸暧昧眼里带着醉意，“宝贝，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是时候该考虑未来了。”
又换回他自己的神情，捂着嘴一脸惊喜，“你是在跟我求婚吗？！亲爱的！”
“宝贝，你也知道我们家只有我一个，独生子嘛，就是需要我来挑大梁。”
“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马乔乔的表情很浮夸：“你说清楚。”
马乔乔皱着脸，学那个男人的表情：“哦，宝贝，我也不想的，但是我需要去传宗接代，哦，宝贝，我们可以找一个女人结婚还完成我的使命。宝贝，我随便找一个蠢女人生完孩子后就来找你，没关系的。”
“怎么可能没关系！”在场的两个人瞪着眼睛异口同声道：“神经病吧！”
“就这样，我把他甩了。”马乔乔耸了耸肩：“虽然这事在gay圈不少见，但我还是被他的发言恶心到了，我明明告诉过他我很讨厌玩弄感情的人，恶心了我好几天。”
“等等！我见你喝酒那天！移车那天！我就说你怎么怪怪的……”乔娉婷用拳砸掌心，“瞒得挺好啊，我就说你那两天怎么天天喝酒。”
“可不是嘛，害得我泡健身房。”马乔乔把头靠到解吟肩膀上，拉着他苦口婆心地说：“千万别跟臭男人谈恋爱知道吗，都是群下半身动物。”
“又在这身边即世界了昂。”乔娉婷在一旁补刀。
解吟拍了拍他的头，斟酌了很久问他：“直男会对着男人bo起吗？”
“什么？！”
马乔乔“蹭”地坐直身体抓住他的肩开始前后摇晃：“千万不要被人骗啊，直男不对gay萎了都算好的了。真男人不会对男人起立的！”
“那……那他万一是个变态呢？”
“你都说他是变态了啊！你遇到谁了？还是谁引诱你了？”马乔乔从围裙里摸出把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我去阉了他。”
“没有，就是忽然想到了，”他把刀从马乔乔手里夺下来，重新把他的头扶靠到自己肩上，“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特别是某个变态鬼，好感最好都不要对他有才对。
想起顾鸣解吟就浑身难受，心里不上不下的。经过这两次的事件后他对顾鸣改观了很多，一开始他很怕他，因为他看起来很不讲道理而且随时可以把他吸死，心里对他又排斥又害怕，可是他却意外地很可靠。
无论是媛媛的事还是在痴鬼的梦境里，他头一次有了有退路的感觉。
和别的鬼对比后甚至觉得他没那么不可理喻了，而且今天说不让他跟来他就没跟来，意外的听话。除了莫名其妙对他bo起这件事和很没有边界感外，顾鸣可以说是一个非常规类型的优秀的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