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解吟还是给了顾鸣一下,“耍我很好玩吗?”
“不是,没有。”顾鸣低下头蹭了蹭他的头顶,“我不可能让你受疼。”
两者根本没有直接联系。解吟不想跟他讲道理,看着北其霏一点点把这个男人折磨致死,鲜血蔓延干枯,纯恶的灵魂在脱离肉身后在第一时间被顾鸣吞噬,一丝都没有留下。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种事?”
“嗯……在我的好主人面朝大地的时候吧。”顾鸣的语气从最开始的调笑慢慢转为严肃,他们看到北其霏在它死后把目光从摄像头上转移,她定定地看着解吟,绽放出笑容。
“刚才那只死的太快了对吧,很多人都知道狸花猫的脾气,霏霏想再好玩一点!”她的话和眼神让解吟毛骨悚然,她主动提出要玩这只狸花猫,没任何人提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是梦境带给她的影响吧,她可能想尽快把他们弄死。
轮到他了。
解吟问:“你做不到让人死而复生吧?”
“什么!”
“所以你要在我濒死的时候救救我。”解吟往北其霏那走了好几步,“没关系,我从小被打惯了,很皮实的。”
“一定要让类记录下来啊,我不能白挨打。”他轻笑一声,“解除幻术吧,除了在她眼里。”
“我说的话你不也根本不听吗?!”顾鸣拉住他,“只是个委托而已,可以失败可以重新选,我们放弃,我带你走。”
解吟摇了摇头,“最,万无一失。”
“诶诶我看下,角落里的狗……你们想看那只土狗吗?”北其霏十分爽朗,“可以呀!我很久都没播过狗了呢!”
什么?
解吟愣住了,顾鸣已经挡到了他身前,“鬼不会死的,这是我占便宜了。”
“别担心,我不可能有事。”
“你……顾鸣!”
说话间顾鸣仰面倒了下去,顾鸣动了动身体,竟然一点也爬不起来。解吟抬头去看,北其霏手里拿着一个空管,瞄准的动作还没有收回去,大概是麻醉针类的东西。
“没事的,不用挡我,真的没事的。”
“你会疼啊。”解吟脱口而出,挡在他的身前阻挡北其霏碰顾鸣。
他抬起头和北其霏对视,呲着牙身体僵直不动,被她拎起后颈扔出去。解吟身体撞在了墙壁上,他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踉跄着边跑边见到北其霏把顾鸣拎上分解台。
每动一步他的肋骨和背就痉挛,视线发黑,双腿一软趴倒在地。
他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撑着身子去看,顾鸣已经被无数根轧带封住嘴筒子,面对北其霏的折磨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是了,媛媛告诉过他鬼不会难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稍稍往下落了些,但就算他好像不用太担心,面对顾鸣赤裸着的身体和身上一块块的血迹,他还是忍不下去。
他早就发现他对顾鸣的态度没有了刚开始的抵触,两个人的相互利用好像变了味,在他心里顾鸣已经不是一只鬼这么简单了。可能是盟友可能是朋友,已经懒得再去分析再去想了。
他观察周边的环境,目光定在反着光的机器上,蓄起力气支起身子拼命去跑跳,尽力把主摄像头撞进了绞肉机上。
嘎吱作响的绞肉机瞬间把石英玻璃粉碎,联通着电的镜头被压迫出声响,火花从机器里迸溅而出溅到伸手去拦的北其霏手上,电压不稳镁光灯爆炸,直播间瞬间一片狼藉。
女人的尖叫和猫的尖啸响彻还没有停播的直播间,突如其来的意外让直播间的人数疯涨,在外的看客听着在镜头面前声音温柔有着高雅气质的霏霏此刻正在直播间里粗着嗓子叫骂,与他们了解到的样子大相径庭。
解吟一边躲着北其霏的攻击一边问顾鸣的状况,“你没事吧!能动吗?”
“她打得还没老子老娘带劲!”顾鸣从分解台上蹦了下来把奔跑的北其霏绊了个跟头,他护着解吟,“身上还疼不疼?”
“我没事,小心!”解吟想推开顾鸣,但被顾鸣死死抱住,小型电锯被拉响发出极有规律的嗡鸣,北其霏癫狂着大笑:“我他妈怎么可能崽到两个畜牲身上!”
撕拉——血液迸溅骨头碎裂,顾鸣挡在要护他的解吟身前,被锯断了一条腿。
“呃!”顾鸣咬着牙夺下北其霏手里的电锯,狠狠砸向一边,他粗喘着站起身伸出手来,像是电影里的情节一样,顾鸣隔空扼住了北其霏的喉咙把她甩到了墙上。
这在北其霏的眼里就是一条狗用爪子夺过了电锯并且长出了条人的胳膊把她掼到了墙上,惊得她眼睛都直了,张着嘴发出“赫赫”声,眼球突起面部迅速发紫。
解吟:“顾鸣!”
顾鸣听话收手,无形的压力骤然消失,北其霏直接掉在了地上,她捂着脖子粗喘,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的耳边传来了楼底下的警车笛声,尖锐又催命。
解吟变成人后十分迅速地从一旁的衣架上找到衣裙穿上,转身跪坐在地上匆忙抱着顾鸣变回小狗的身体,没了条腿鲜血淋漓狗毛都沾成一处的顾鸣正窝在他的臂弯里,成了这样这傻狗还咧着嘴巴,伸出舌头舔他沾到脸上的血迹。
“诶呀,真的没事。”顾鸣笑嘻嘻地,“主人你在心疼我吗?我好开心。”
解吟摇了摇头,低头把他炸起来的毛一点点捋顺,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切面和被切下来的腿的缝隙,湿滑粘腻的鲜血溢出来沾了满手,心里钝钝的。
他从来考虑的只有自己,如果他没有这么固执听了顾鸣的话那是不是就不会害他受这么重的伤?如果他再把计划做得更好一点是不是处理地能比现在更好?
他可以接受他自己受伤是因为他早在心里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别人不会这么想。虽然他在心里隐隐是想看顾鸣可以为了他做到哪种程度,但是他不想以顾鸣用一条腿作为代价,如果要这样,他情愿顾鸣没有跟着他一起面对这些事。
“我是不是太固执?为什么不怨我。”
顾鸣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舔了舔他的脖子,平时油嘴滑舌的鬼此刻说不出一句话,把爪子放进他冰冷的手心里散发出淡光,一人一鬼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