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静不了!没人能冷静得了!!!艾米莉,艾米莉是在家里被人杀了的,我都听见了!这要人怎么还敢在家里睡觉?!这么多天的凶杀案都要把我们逼疯了,为什么到现在都抓不到凶手?!”
伊里斯十分亢奋他的脸因为愤怒变得通红,每说一句就往解吟这边迈一步,乌泱泱的人们随着他的步伐向这边走,人多势众地把他们包围起来。
“我的孩子被吓得吃不好也睡不好!她这几天瘦了整整八斤!她要被这个凶手无形杀害了!”
“我一想到那个残忍的凶手在我们之间我就恶心地想死!为什么我要受这样的罪吃这样的苦?!凭什么那个凶手可以一直杀人而不付出代价?!”
“你们不是说要尽快抓到凶手吗?这都两个星期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难道等着被杀害吗?我不想死啊我想活着!能有什么办法消除恐惧也好……”
“你们别着急,这件事着急也没什么用啊,我们掌握的证据很少,这个凶手非常的聪明手法也很高明,如果打草惊蛇的话可能会引得ta更深的报复。”马乔乔护在乔娉婷身前对他们向下摆手:“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每天看到有新的同胞遇害我也很痛惜,但这事真的急不得……”
“要是是你们的儿子死了呢!要是是他被凶手杀害抛尸荒野呢!你还能说出‘不要着急’这种话吗?!”伊里斯的语气十分亢奋,他指着解吟道:“你会因为他伤心吗?!”
人群因为他铿锵有力的话语炸开了锅,层层叠叠的声讨声与愤怒声充满整个大厅,一时间混乱不堪:
“为什么死的是我的孩子却不是你的孩子!
“刀子不捅到你身上就不知道疼吧!凭什么要我们受到这一切!
“我受不了了!我恨不得替我的爱人去死!你们能理解吗?要是你的妻子、孩子、丈夫死了呢!你还能这么淡定地说出这种话吗?!
“我就想要个准话怎么就这么难!”
一瞬间,他们好像成为了众矢之的。站在人群的正中间被人指着鼻子骂,被无数双愤恨的眼睛怒瞪着,恨不得咬下他们的皮肉吮吸他们的鲜血才好,才够解愤。
解吟转头去看,乔娉婷和马乔乔的脸上都蒙了一层灰白,他们被这群人骂地连头也抬不起来,因为通宵两个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乔娉婷的胸腔剧烈起伏却咬着牙一声不吭,马乔乔紧紧握着拳头低着头被离他最近的人指着骂。
解吟看着这一幕胸腔和脑袋都快要炸开,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骂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人还是把解吟护在中间,捂得死死的,不让人群触碰到他。
最外围护着他们的仆人在激动中被人推倒,一个接着一个向地上倒去,如果再这样下去,这个家会发生不止一起踩踏事件,不止一个家庭失去完整的家庭成员,这个地方也会鲜血淋漓。
“都住手!!!”一声高亢的怒喝声响起,惊得嘈杂的房间里瞬间安静。
解吟弯下腰把被推倒的人一个个扶起来,已经被踩了几脚的仆人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那些愤怒的人才惊觉刚才被踩在脚下的是什么。
“你们有愤怒、委屈、怨气与惶恐我能理解,但是这不是你们施暴的理由!”解吟反手把乔娉婷和马乔乔拉到自己的身后,他直视着伊里斯的双眼,“这更不是你们围剿唯一对你们好、为你们想办法的人的借口。”
“我……”
“你是想说你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吗?!”他直接打断了伊里斯妄图继续说下去的话,“有组织有预谋地闯进我的家门,上来就指着我的父母发泄情绪引得众人更加愤怒,这不是你做出来的吗!
“我的父母从昨晚到现在连眼睛都没闭,在案发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艾米莉遇害的事也尽力去救了,你呢?你不是说担惊受怕地睡不好吗,作为邻居的你为什么没有发现艾米莉出事了?如果你那时候挺身而出艾米莉应该不会死吧?
“没有人想一睁开眼就听到身边朋友的死讯,没有人觉得不这样的惨案悲壮,作为这个小镇的一分子没有人愿意听到这种血案发生!我的父母在其中做了多少努力你们又不是看不到,为这么还要说这样残忍的话刺激彼此!
“还有,整个小镇除了我们和巡卫队还有人在为这件事而努力吗?你们有帮助过寻找凶手吗?为什么你们做不到的事要去强加到别人身上?!一边用高傲的幻想强加于他人一边又以受害者的姿态要解释要说法,不就是想逼我们尽早破案吗?
“我确实不如你们的期望那样有用,但这不是你们用来抨击他们的借口和理由!”解吟一字一句道:“这件事,我们可以选择不管,或着,搬离这里。”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的人都变了脸色,怒火急速熄灭取代而来的是惶恐与后悔,哀嚎声此起彼伏。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解吟才发现他全身都在颤抖,他的胸膛好像烧起了一把火烧遍全身,脸颊和耳朵也在发烫。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声音高昂义正言辞地说话,后知后觉的紧张让他的心都快要蹦了出来,不过还好,还好他护住了想要守护的人。
“我向你们保证,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让小镇重回安定。”他的声音小了许多,但可以确定这次众人都在静声聆听,他们也不需要大声讲话也能确保每个人能听到。
“你说得轻巧,要是真的向你这样说得话不应该早都抓到了吗?要是还有人死该怎么办?”
伊里斯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就有人从他的身后拽他,示意他别再说了,伊里斯直接把衣服拽回来哼笑道:“你说,该怎么办?”
这是在逼他要个准确回答了?解吟明白他们的惶恐不安但这事又不是他能说了算,全凭常棣棣的意思啊,要是常棣棣愿意凶手都能现在从天而降,啪唧掉到他们的眼前。
“这个……”
“我会为他献上最虔诚的祷告。”良久没有说话的顾鸣接话道。
“什么?”
“字面意思,你难道听不懂吗?”顾鸣从解吟身边走出来,他比伊里斯高壮了足足一整圈,低着头笑,“不是不破案,你干着急也没用。”
伊里斯被迫仰头看他,刚才的气势全无。
“对啊,我们着急也没用……”在伊里斯身旁的人也劝他,“你不要太招人烦。”
伊里斯咬着牙瞪了眼他的同伴,又看了他们一眼,转头离开。
人群又乌泱泱散去,乔娉婷劝解着抽泣的人把闯进来的人又送了出去,整个大厅慢慢安静下来。
解吟看着乔娉婷的背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撞了一下,回头去看,顾鸣一把把他抱了起来,朗声对马乔乔说了声“带少爷回去休息”就离开了大厅。
解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问:“怎么了?”
顾鸣低下头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刚才说得真棒。”
“嗯、啊?”被这样一本正经地夸赞让解吟有些不自在,他小声说:“还好吧,好像也没有很好……”
“特别好,特别厉害,效果特别好。”顾鸣抱着他接连转了好几个圈,因为重力解吟紧紧靠在他的臂弯和胸膛上,胳膊搂得很紧,被他转得双眼发昏。
“哈哈哈,快停下。”解吟低笑着嫌他闹,“别转了……”
他被顾鸣一把放到了床上,两个人的视野和感官都因为旋转天旋地转,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傻笑,下一秒,顾鸣的体香涌进鼻腔,顾鸣双臂撑在他的身体上方随着他笑。
几息后,他的鼻尖被碰到,两个人鼻尖碰鼻尖,视野里满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