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解吟不论顾鸣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语气稍稍重了点,“没有,你表现得很好。”
他这样说也没能让顾鸣脸上的表情松懈些,顾鸣向他这里蹭了好几步说:“你在生气吗?”
生气倒真的不至于,解吟只是觉得这场瞒天过海的好戏没有这么简单。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说:“我现在在想,常棣棣在哪里。”
悬在半空的手动了动,紧接着打出了一个响指,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解吟夺下了顾鸣手里的匕首,换了个人一样飞身向前冲这马乔乔和乔娉婷而来。
他的动作太快,让坐在床边的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乔娉婷嗓子里憋出了声倒喝声,连声音都还没完全发出来就被卡在了喉咙里,听起来不上不下。
刀尖只离乔娉婷的眼睛差几寸,而解吟的动作已经僵住并且浑身颤抖着,他脸上的表情因为用力而扭曲在了一起,看起来十分痛苦。
而率先反应过来的顾鸣也飞奔上前,双手要去钳制解吟悬在上空的胳膊,还未触及就被反手用匕首划开,解吟劈手去和顾鸣打架,而顾鸣怕解吟疼而不敢下手,一步步后退防御着他的攻击。
先不说解吟本身跟马乔乔学的格斗,就现在这副身体的操控者的近身攻击就难以让人招架了,顾鸣被逼得连连后退直至被抵到墙根他才终于咬着牙反击。
解吟拿着左手去砍顾鸣用右手手腕抵住他的手肘向后翻,两人的胳膊卡了几秒后解吟右腿一个鞭腿就往顾鸣腰间踢,力气大得有了风声呼啸而来,却又被顾鸣的左手生生挡下这一击,将他的脚腕钳制住向前拉。
重心偏移的一瞬间解吟直接跳了起来在空中蹬住顾鸣的肩膀将人狠狠踹向墙面,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一声闷响。但顾鸣从不嫌疼,他眸子里迸发出惊人的光,直接冲着解吟的腰往他身上扑,白刃刺入背部,在解吟得手的同时顾鸣也捉住了解吟挂在身上的十字坠。
咯拉——金属的脆响与骨头断裂的声音同时响起,顾鸣咽了口血把手里的东西又揉了两下,一股黑烟从十字架里飘了出来,解吟紧绷充满攻击性的躯体瞬间放松下来。
但顾鸣没时间缓,他把已经揉成一团的十字架随手扔到地上,抬头去看。
拿回一部分身体主权的解吟白着一张脸,他眼眶通红地看着他,被濡湿的睫毛根根分明垂在眼睛上,一滴眼泪从解吟的眼角滑落下来,晃了下顾鸣的眼。
就在顾鸣犹豫的几毫秒间这股被逼出来的黑烟又重新回到了解吟身上,解吟眨巴了两下眼对他们说:“他要是不杀了乔娉婷和马乔乔是离不开这个世界的。”
“常棣棣!你从他的身体里出来!”顾鸣把解吟的身体按在了床上,凶恶地对他咆哮:“你的合约里没说这些!”
“你打啊,反正我不怕疼。”解吟的语气经常是淡淡的,声音又温润如水,这样嚣张又欠打的话从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要人想把这始作俑者啃下一层皮来。
“我从始至终要得都是我的作品完美。”常棣棣大笑着说:“我怎么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顾鸣恨不得咬死他,他咬肌绷得死把解吟压在床上和奋力要起来的常棣棣僵持不下。
就在此时,安静如鸡的乔马二人拾起了混乱间掉落在地上的刀。
“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乔娉婷锐利地目光看着僵持的两个鬼,问常棣棣:“你说的都是真的?”
常棣棣大笑着狠狠点头:“对!对啊!是个很难的任务对吧!”
“我从没见过为了别人自杀的父母!快啊,你们的儿子要杀你,快反击啊!”
而然乔娉婷和马乔乔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你们真的想为了他自戕?”常棣棣的眼睛眯了起来,再一睁眼就变了神情,他微笑地看着他们,眼含鼓励。
用解吟的脸露出这样的神情,把剩下的三个人都不上不下地恶心了一把,马乔乔直言不讳道:“你是不是先天性缺点什么?”
“不要……这样……”声音又变回了解吟的语气,常棣棣扭曲的神情也不见了,带着仅解吟有的沉静与聪明,直白地和顾鸣对视。
“解吟!”
“我……我去你的!”常棣棣破口大叫:“你们还没下定决心吗?你们真是够很心的啊?”
“你的父母没有做到这一点,所以觉得我们也做不到,是吗?”乔娉婷一语中的:“测试我们的人心有没有和你想得一样薄弱?”
“真是抱歉,我们从来没心思想你那些小九九。”乔娉婷只是瞥了常棣棣一眼,在他凝固的笑容里高高把匕首举起,一丝犹豫也没有,刺入自己的心脏。
和她并肩的马乔乔一如此举,将刀安安稳稳插进自己的胸膛。
在刀子进入他们身体里的瞬间,他们周身被红光包裹,没有流血也没有痛感,将他们柔和地护了起来。
下一刻,整个世界开始碎裂,常棣棣大叫着被迫从解吟的身体里逼了出来。解吟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旋即目光清明地睁开了眼。
而这个房间像是被点燃的纸,世界的边缘已经灰灭,露出了现实的世界。不肖几秒整个世界便无影无踪,留几个人保持着动作留在原地。
解吟坐起身来去看乔娉婷和马乔乔,他们的身上一点伤口也没有,神情里有着震惊和新奇没有丝毫痛苦;再把目光向下移,他们原先戴上的护身符已经断成了两截,滑落在了地上。
如果说前几个鬼的委托是解吟堪堪保底的豪赌,那么这次的委托却是几乎躺着就把任务完成了。
全是被他们护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