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滴滴流下眼泪砸在了解吟苍白的脸上，就算耳边能听见解吟缓慢的心跳他也还是害怕。巨大的恐惧将他包裹，他颤抖着去触解吟的鼻息。

匀称又清浅的热气轻洒在他僵硬冰冷的手指上，让顾鸣松了口他自己都想象不到有多紧张的气。他俯下身用鼻子蹭了蹭解吟的脸，轻轻摇晃着哄他。

解吟的意识悠悠恢复过来，他听到了周边寂静的声音猛地睁开了眼，大口喘着气醒过了来。

在他醒了的第一时间他就看到顾鸣正抱着他对他笑，心顿时松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去擦顾鸣的眼泪，“不哭……”

“嗯，嗯……”

他抱着顾鸣的脖子用手去抚他的头发，问：“常棣棣死了？”

“死了，我们回家……”

噗呲——

一道穿透身体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因为太安静，解吟甚至听到了回声。随后，他把头慢慢从顾鸣的肩膀处抬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去看。

顾鸣的心口处有一只手从外向里伸了出来，一颗不会跳动的心脏被人捏到了手里，沾着鲜血的心，在解吟的眼前被捏爆了。

血溅了解吟一脸。

他连尖叫都叫不出来，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脸色已经近乎灰白，他又去看顾鸣，他也眨了眨眼，好像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没有反应过来。

几息后，顾鸣喷出了好几口鲜血。

解吟终于找回自己的喉咙，“顾鸣！！——”

“咳……咳……”顾鸣只是曲起手指，轻轻蹭了下他的脸，紧接着像是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来、转头，对着常棣棣就是一脚。

常棣棣已是强弩之末，直接被踹飞了出去。他伏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血，还不等有动作他的头就被顾鸣提了起来，再一脚踹了出去。

“哈……哈哈哈……”常棣棣低着头看不出神情，在这样的行势下他还能笑声出来，笑得还十分诡谲瘆人。

顾鸣不等他再笑，伸出手硬生生将常棣棣的头拧了下来，砸了个稀巴烂。

一缕黑烟从常棣棣的身体里飘了出来在空气中飘荡，这下认谁看都知道常棣棣灰飞烟灭了。

而这道黑烟只是飘了两下就又化成了白光，在这个虚质空间里消失不见。

顾鸣终于撑不下去，跪倒在地，呕出鲜血。

而他搭建起来的虚质空间也终于坚持不住，幻灭了。解吟和顾鸣重新出现再了家里的客厅中。

“顾鸣……顾鸣！”解吟手脚并用到了顾鸣身前，他的眼泪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满脸。他抖着手扶住了顾鸣，将他的脸扶到了颈窝处，“你吸，你快吸……多吸一点……”

顾鸣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不要，不要……”解吟紧紧抓着他的手，冰冷的手急速僵硬了下去，怎么捂也捂不活。

解吟大哭着紧紧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颊上放，“不要死，你不要死好不好……”

顾鸣的手轻轻动了两下，解吟偏头去看，顾鸣的手已经变成了半透明色，他却无知无觉地靠在颈窝处，对他扯出一抹很浅很浅的笑。

紧接着，顾鸣的嘴唇动了动，非常非常慢足够解吟看清。

他说的是：“等我回来。”

解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终于反应了过来，低下头双手扶着顾鸣的头要去贴顾鸣嘴唇。

苍白的嘴唇只离殷红的唇只差几分，再往下低了低，解吟吻到了一片空气。

他怔愣着看自己的手，压在他身上的重量与气息消失不见，只留下了顾鸣的衣服和项圈在他的身上。

灰飞烟灭。

解吟想到了这个词，泪水夺眶而出，他坐在地上拿着顾鸣的衣服无声痛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声传了进来，他伏在地上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让他麻木的身体站了起来，摇晃着为他们开门。

马乔乔和乔娉婷看到了解吟的脸色吓了一大跳，扶着他的胳膊，轻声问：“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解吟哑声道。

他这脸色可不是把事情解决完的样子，乔娉婷顿了下问：“顾鸣呢？”

一提顾鸣解吟的心就发酸发涩，疼得他把身子微微躬了起来，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出什么事了？！”马乔乔急得要把头伸进去看，被乔娉婷拽了胳膊。

乔娉婷：“真的没事吗？”

“没事，姐姐。”解吟又说了一遍。

见到他这样子，无论有什么话姐弟俩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最后拍了拍解吟的肩膀，“有事打电话，昂。”

大门关闭，解吟终于忍不住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身体，没事的，顾鸣说他会回来的，没事的……

睡一觉他可能就回来了。

解吟想到这里便站了起来，浑浑噩噩地往房间里走，房间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下来，他没开灯，小腿被磕到也无知无觉，心里的情绪不断上涌，他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床边。

他头靠着床垫膝盖跪在木地板上磕出闷响。

紧接着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地上倒去，他在猝倒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自顾鸣出现后，他猝倒时的身体好像再也没有这么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