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

“你没听过？”话问出口，宁云反应过来了，贺久晟刚进副本不久，没听过很正常，她解释道，“一个人很好的玩家，跟林静仪算是好朋友，被队友背叛死在副本里了，最主要的是她女儿疑似也是被队友背叛才死的，我感觉可能是双重打击，加上我又不高兴跟她一起组队了，她才发疯的。”

贺久晟听得云里雾里，神色茫然：“这跟你敲她的脑袋有什么关系？”

“她要把杨……永绥村里有个村民的血肉可以抑制异变这件事昭告天下！”宁云表情格外凝重，拉着他往偏僻的地方走，“这件事一旦公布，会出大乱子的。”

消息太炸裂，贺久晟呆滞地被拉出好几步，脑海内全是杨狗子喂给他吃的冷冻红肉，他没被异变成诡怪，且保留理智，全靠这个不知名的肉。

“这不是好事吗？”

宁云拧眉：“诡怪的血肉，你仔细想想，是诡怪的血肉。”

贺久晟仔细地想了，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宁云无声地吐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诡怪无法离开副本，但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存在感染孢子，普通人异变成诡怪不是什么秘密，最重要的是永绥村已经关停了，永远不会再开放。”

“消息公布出去，你猜现实世界的异变者数量是骤减还是骤升。”

贺久晟：“骤升。”

没有实验品，就制造实验品。

大范围感染普通人等到他们异变成诡怪，再关押起来成为实验耗材，一批耗材用完，就再制造一批，全球八十亿人口，总能在耗完前造出逆转药物。

他要是宁云也得敲林静仪的脑袋。

“但是……的确能抑制异变，甚至维持理智……”他犹犹豫豫的把杨狗子给他吃的红肉告诉宁云，道，“这是一个机会。”

现实世界的人类需要这个机会。

宁云陷入久久的沉默，直到工作人员来催，要继续录制了。

“或许可以试试告诉管理局。”她说，“最重要的是林静仪还在我家，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她，总不能一直囚着她，但放她出去绝对会出事。”

贺久晟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别急，我今天刚好没有其他工作，收工后我陪你回家，带上她一起去京都管理局。”

宁云：“好。”

京都。

杨家莺坐在毛茸茸的地毯里，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机里的动画片，时不时地问一句：“编好了吗？”

“没有。”郁沅十指皆缠绕着黑发，手机放在腿边，里面是蝎尾辫的视频教程。

他重新把视频拉到开头，用0.5的倍速，一边看一边动手，几次下来后，耐心全无，敛着脾气道：“普通的辫子也很漂亮。”

“不要。”杨家莺想也不想道，“我就要这个。”

“……”真该死啊，东郭慧。

距离机构上课还有半个小时，松松垮垮的蝎尾辫终于编好，郁沅无声地呼出一口气，颤抖着十个手指，把发尾递给她：“自己绑上。”

“哦。”她转头，“我想玩手机。”

“不行，去门口穿鞋，我送你去上课。”郁沅无情地把电视关掉，走到大门口，开始无声地跟不乐意的小怪物对持，比谁更有耐心。

两分钟后，杨家莺磨磨蹭蹭地起身，小跑到门口穿鞋：“那我什么时候能玩手机？”

“上完课。”

他报的课程排得很满，9点至11点语文，13点至15点数学，15点至17点英语，含午饭，甚至还能在机构里午休，属于半托管的小班课。

八月的阳光炽热灼人，热浪自路面一阵阵地翻涌，车流飞速而过，风裹着汽油和热意铺上皮肤。

杨家莺兴奋地钻出伞底，仰头望着高楼大厦，纯黑色的瞳孔即使在阳光下也毫无变化，她一会儿往前跑，一会儿往后跑，无论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

郁沅看着没一会儿后背就被汗水浸湿的杨家莺，目光下挪，停在晃来晃去的长辫子上：“晚上下课后，东郭惠会来接你，你去她家先住两天，我临时有点事，办完回来就来接你。”

杨家莺跑回伞底：“我也要去。”

“不行。”

“为什么。”

“黑户坐不了飞机。”

“……”

好不容易走到地铁口，杨家莺又开始对升降电梯感兴趣，反反复复地坐了三趟才从里面出来，高高兴兴地跟着电梯口外的郁沅去坐地铁。

车厢内人不多，冷气开得很足。

她在外头疯跑了一阵，衣服近乎都被汗浸湿，此刻黏答答地贴在身上，不舒服地扯了扯后，眼前出现了一包纸巾。

“擦汗。”

杨家莺接过纸：“阿哥，它会送我们去哪里？”

“送你去上课的地方。”郁沅头也不抬，手指快速打字回复信息，昨天加的玩家通过申请，发了一连串关于A级永绥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