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低着脸,后退两步侧身让开:“已经让人抬来正厅。”
其他玩家错愕地看着他怡然自得的表演暗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演员,随时随地不分场合演得比当地人还当地人。
杨家莺终于打开了任务界面,一大串文字映入眼帘,密集到眼睛疼。
她用半生所学努力辨认。
“我看不懂。”
进副本的当天晚上,她还在学aoeiuü,现在直接认生字,步子跨天上去了。
翟学真傻眼:“你没上过学?”
杨家莺认真地否认:“本来八月底我要去荔建小学报到的,和小胖妞约好了,但阿哥要带我来新世界玩,所以上学这件事要先放一放。”她想了想,“我以后还是要去上的。”
翟学真听懵了:“小学?你不应该上大学吗?”
两个丫鬟将梅清源的尸身平放到正厅地板,白布裹着身体,脸上盖了块白色帕子,只露出沾满血污的灰白头发和泛青的脖颈,血腥味迅速占据空气。
苏极蹲下,掀开梅清源脸上的帕子。
脸部肿胀发紫,瞳仁散大发灰,口鼻有黏液和挤压痕迹,嘴唇呈暗紫色,很明显的窒息而死,后脑的伤口被凝固的血块堵住,血液没再往外渗出。
他解开白布想进一步查看尸体。
“少爷。”管家忽然出声,“恐怕不妥。”
苏极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扯开白布的同时连带着梅清源的长褂一起撕开,语调冰冷:“怎么,你一个下人管上主子的事了?”
管家看向夫人。
“随他去。”郁沅把垂到臂弯的披肩扯到肩膀,“你去把厨娘和杂工喊来,顺道去警察厅报案,哦,再去准备棺材和后事。”
管家默了两秒:“是。”
两个丫鬟跟着管家一起离开,正厅只剩下玩家和一具大咧咧的尸体。
苏极反复检查了两遍,得出结论:“窒息而亡。”
话音落地,系统播报声在所有人脑海内响起。
【系统提醒,公共主线任务发布。】
【是谁杀了他?】
【请在零点前,于绣楼一楼铜镜前写下名字。】
空气静默。
苏极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擦拭指尖,扫着在场神色各异的玩家,扯唇笑了笑:“说说吧,吃饭前你们都在干什么。”
翟学真颇为不解:“不对啊,那他后脑勺那么大一个洞怎么解释,总不能真是不小心被花瓶砸到的吧。”
“啧。”苏极不耐烦地用脚尖抵着梅清源的脑袋,露出后脑勺上被血块堵住的洞,“不排除凶手先用花瓶砸,发现没砸死,后选择闷死他,但不太可能。”
“这种出血量放着不管,半个小时内必死,况且既然选择用花瓶,发现一击没死,肯定会选择第二击,换种方式反而多余又费事。”他说,“我猜,用花瓶的是一个人,闷死他的是另一个人。”
郁沅站在正厅的另一端,与抱着白猫的灵媒有意无意避开,淡淡道:“也可能是先闷死他,再用花瓶砸,混淆视听。”
苏极瞥了他一眼:“人死亡后,血液逐渐凝固发黑,出血量解释不通。”
郁沅:“……”
灵媒忽然开口道:“他的小臂有抓挠伤。”
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皆望向梅清源的小臂,苏极挑开他的衣袖,只露出边缘的几道黑红色抓挠痕迹映入眼帘。
最深的一条皮肉外翻,不似人类指甲能抓出来的程度。
郁沅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杨家莺的指甲,之前在池塘清理她手上的血渍时,他就发现了指甲里嵌着皮肉,深的指甲泛了红,他洗了很久才洗干净。
杨家莺像个局外人,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然后蹲到梅清源的尸体旁边,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分析,偶尔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一副学到真知识的模样。
“翟学真。”她朝绛紫绣花袄裙的少年招手,“过来,我有礼物送给你。”
杂工和厨娘被丫鬟带到正厅时,场面混乱又紧张,仿佛童话世界里跑出来的麻花辫女孩被一个身穿月牙色衣裙的少年死死按在椅子里。
另一个少年双手僵硬地捧着血糊糊的不知名物件。
衬衫马甲的男人和抱着白猫的女人一左一右地站在正厅两侧,像商场门口的迎宾仪礼。
中间还躺着一具全身青紫的尸体,胸口衣服敞开,一头的血污,眼眶空洞洞地睁着。
等等……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