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宋卿池听到了。不是嘲讽,是评估。像是在一个复杂的棋盘上,对方走出了一步她没有预料到的棋。
“你可以走了。”陆沉璧说,"合同留在这里。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宋卿池站起来,把帆布包甩到肩上。她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
“陆小姐。”
“嗯?”
“你手凉,不是因为血液循环不好。”宋卿池说,“是因为你心里有一扇门,从来不让任何人进去。那扇门后面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也很孤独。”
她说完,没有等陆沉璧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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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安静。她沿着大理石地面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电梯在一楼大厅打开。她走出去,穿过宽敞的大堂,推开门,外面的冷风迎面吹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
拒绝五倍薪资。不是因为她不想要钱,是因为她不想在不清楚对方目的的情况下,把自己卖给一个她读不透的人。陆沉璧的手凉,眨眼少,控制欲强——这些特征加在一起,指向一种她熟悉的人格类型。自恋型。不是自恋狂那种浮夸的自恋,是冷静、精密、将所有人视为工具的自恋。
和这种人合作,短期可以获利,长期会被消耗。她不需要这种消耗。
她沿着马路往前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身后传来一阵引擎声,低沉,有力,不是普通车的声音。
她转过头。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陆氏大厦地下车库驶出来,停在路口等红灯。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她知道里面坐着谁。
她的目光落在车牌上。
“陆A·002”。
和上次一样的车牌。002。陆家的第二辆车?还是陆沉璧在家族中的排名?
绿灯亮了。迈巴赫启动,从她身边驶过。车窗仍然关着,但她感觉到,里面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她没有挥手,没有点头。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车消失在路口的车流中。
然后她转过身,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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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她走进宿舍,四零七的灯亮着。赵依然在看书,林妙躺在床上刷手机,王甜不在。
“你去哪了?”赵依然抬头,“下午没见你。”
“滨江商务区。”宋卿池说,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有人请我做事。”
“谁?”
“陆沉璧。”
赵依然的手顿了一下。林妙从床上探出头来。
“陆沉璧?”林妙的声音里带着惊讶,“那个陆沉璧?”
“你认识?”
“论坛上都传疯了!”林妙说,“说她是什么投资女王,家里有多少个亿,刚回国就收购了三家公司。你认识她?”
“不认识。”宋卿池说,“她认识我。”
“她找你做什么?”
“请我加入她的团队。”宋卿池说,“五倍薪资。”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你拒绝了?”赵依然问。
“拒绝了。”
“为什么?”林妙瞪大眼睛,“五倍啊!”
“因为我不确定她想要什么。”宋卿池说,“一个人给你五倍薪资,不是因为她觉得你值五倍,是因为她在你身上看到了别的东西。我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在我知道之前,我不会答应。”
赵依然看着她,眼神里有理解。林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宋卿池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空白名片。白色的卡纸,只有名字和电话。
她把名片翻过来,又翻回去。
陆沉璧。002。手凉。少眨眼。
这些碎片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人。但她有的是时间。
她把名片放回口袋,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有人在楼下喊另一个人的名字。
她闭上眼睛。
棋局已经开始。她只是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但她会知道的。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