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了。宋卿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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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的传播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
当天晚上,她的报告就已经出现在三个不同的社交平台上。有人录了完整版,有人截了关键片段,有人做了文字版的总结。标题各异,但核心信息一致:一个十九岁的学生,在期末报告里公开分析了陆氏集团负责人的微表情弱点。
评论区炸开了锅。有人说“太敢了”,有人说“学术精神值得敬佩”,也有人说“这是作死”。不管哪种评价,她的名字和“陆沉璧”三个字绑在了一起。
第二天早上,她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但不是之前那几个匿名发信人的风格。这次是一个固定号码,区号是本地的。
她接了。
“宋卿池。”陆沉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高,不紧,和咖啡馆里的语调一模一样。
“陆小姐。”
“我看了你的报告。”
“我知道你会看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陆沉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宋卿池从未听过的语调。不是愤怒,不是威胁,不是那种她习惯的居高临下。
是一种承认。
“宋卿池。”她说,“你很好。”
一种简洁到接近吝啬的评价,但从陆沉璧嘴里说出来,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赞美都重。
宋卿池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远处的陆氏大厦在晨光中矗立着,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我知道。”她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笑声,又像是吸气。不到零点五秒,难以判断。
“下次见面,”陆沉璧说,“我请你喝咖啡。不加糖的。”
“我不喜欢咖啡。”
“那温水。”陆沉璧说,“你点的那杯。”
电话挂断了。
宋卿池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暗了。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栋大楼。
“你很好。”
陆沉璧的这句话不是一个结束,是一个开始。宋卿池知道。她们之间的棋局,从陆沉璧发出第一封邮件的时候就开始了,现在只是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对方看懂了她的信号。她也看懂了对方的回应。
下一步是什么,她还不知道。但她知道,陆沉璧不会再用五倍薪资来试探她了。下一次,会是别的东西。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写下一阶段的翡翠湾方案。
窗外,阳光很好。城市的噪音从远处传来,车水马龙,人间烟火。
她在这烟火里,做着她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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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去了图书馆。
研讨间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人。她推开门,看见赵依然坐在她的位置上,面前摊着几份打印的资料。
“你怎么在这?”宋卿池问。
“等你。”赵依然抬起头,“你的报告我看了。”
“你也看了?”
“全校都在看。”赵依然说,嘴角带着一种她很少露出的笑容,“你现在出名了。比论坛那次还出名。”
宋卿池在她对面坐下。
“出名不是目的。”
“我知道。”赵依然说,把面前的资料推过来,“所以我帮你查了这些。”
资料是几份旧报纸的复印件。日期都是三年前的,标题各异,但内容都指向同一件事:远舟地产破产。
“图书馆旧报纸库的存档。”赵依然说,“我花了两个下午翻出来的。你父亲的案子,当时的报道比网上能搜到的全得多。”
宋卿池接过资料,翻开第一份。
“还有,”赵依然的声音低了一度,“最后一页一个人名,老周,远舟地产的会计,当时的关键证人。”
她顿了一下。
“案子结束后,这个人失踪了。”
宋卿池的手指停在纸页上。
失踪。
一个关键证人,在案子结束后,从所有人的视野里消失了。
她抬起头,看着赵依然。赵依然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眼神里有光。
“谢谢。”宋卿池说。
“不客气。”赵依然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我们都在做自己的事。你的事就是查清楚你父亲的案子。”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
“小心。”她说,然后走了出去。
宋卿池坐在研讨间里,面前摊着旧报纸和复印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纸页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
她翻开最后一页,找到了赵依然标出的那个名字。
老周。
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人。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人。一个失踪了的人。
她把这个名字写进手机备忘录,和陆正铭、孙德茂排在一起。
棋局的棋盘上,又多了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