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才前一阵子,他突然坐了起来,神采也看着不错,我师父以为他好了,过去陪他,他便给我师父讲了那晚的事。我师父将那些事牢牢记下,便想着让他好好休息,本以为之后他能振作,重兴一番事业,结果第二日我师父去看他……”
话说及此,谢泠霜心中也一沉,这或许就是回光返照吧。只听见大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便看见……他已经去了……”
一时之间,三人皆垂首静默着,不约而同地为这位义勇侠士默哀。
良久,谢泠霜才稍稍提高了音量问道:“你师父没告诉你那夜的事?”
大师揉揉眼眶,思维迟钝地思量了许久才回道:“是,我师父说这是大事,得要你亲自去问才行。他得先见见你才行……”大师抬头双目沉沉盯着谢泠霜。
这种看人的目光谢泠霜已经历过一次了,审视的,打量的,居高临下的,仿佛要把人看穿。只是这回谢泠霜不愿再让人盯着看,她站直了身体,夺过大师手中的纸页,将那薄薄的一页纸重重拍在大师的肩上。
她展露笑容,声音轻柔道:“那就见你师父,让你师父做定夺……”
“许恒,走了。”谢泠霜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平静移开目光,便往门口走去。随着她的松手,纸页也飘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掩在燃烧的烛火上,早已花了的字迹缓缓被火舌吞噬,青烟几缕后便化作点点余烬。
谢泠霜心中已有了一个大概,她在心中清点了一遍此事的相关人物。如果不出差错,这个郑止渊将会是她与惠昭王联系上的关键,或许再下一次见面时就可以点出他的身份了。而李无病的那条消息必定大有用处,她得好好将它利用起来。既然对之后的事宜都有个大致的安排了,这会儿她就该去会会贾郝,让他牢牢地把钩咬住了。
……
谢泠霜再次与贾郝见面时,贾郝俨然是不记得那日酒宴上的一巴掌了。他笑着揽过谢泠霜,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指着一箱金银珠宝给谢泠霜看。
满满一箱的宝贝,多的溢了出来,一条银白珠光的珠链坠在箱子沿上,在日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流光溢彩。
贾郝大手一挥,指着一箱珠宝豪迈道:“来,泠霜选一个喜欢的!”
谢泠霜轻轻歪开头,以示对贾郝的疏离,这个动作做的虽不大,但她能确保贾郝能看清。她未做声表示,贾郝脸上的笑竟也没变化,她知道贾郝现在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他眼里只有那一整箱的宝贝。贾郝丝毫不在意她是否愿意,他直接将那根珠链挑了出来,展现在谢泠霜眼前。
“如何?这珠链漂亮,泠霜与它极配!”贾郝目光只停留在珠链上如是说道。
谢泠霜瞧着那条粼粼珠链,的确漂亮,离近了看,上头的珍珠一颗颗浑圆莹亮,比福禄街卖的那些货高端到不知哪里去了。
看来这位王公子也是费了一番心血的——一开始是没想再找王纵之的,但谢泠霜发觉她一开始存的钱还是太少了,虽说之后权贵大量投入,但贾郝的投入里有一些铺子,她又无法拿这些铺子作利息,所以偿还起昂贵的利息和本金还是有些吃力。这才没辙去找了王纵之,找他借了点。他还相当符合塔士篇滋的角色,给的都是珠宝。
也就是眼下这一箱珠宝。
谢泠霜立马接过珠链,也乐得将头又靠回了贾郝怀中,也不难过忧愁了,也不发脾气了,她举着链子,笑着冲贾郝道:“公子真好,这链子真漂亮!!”
贾郝心情极佳,一条珠链便能哄好人,什么清冷美人,只要用钱都能逗笑。他乐得露出了一口夸张的牙,那颗镶金的牙齿显得尤为明显。
谢泠霜见此接着哄道:“公子真厉害,这般轻松就弄到这么一大箱,公子眼光真好,一下子就相中了这么大的一笔生意!”
贾郝被哄得乐开了花,全然忘记了是谢泠霜三留四劝才给贾郝弄来的这笔生意。
谢泠霜正胡天海地地吹捧着贾郝,贾郝也正美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之时,贾郝身边的随侍突然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公子!有事要报!”
贾郝不满地松开谢泠霜,被随侍引着向一边走去,走得远了,才附在贾郝耳边说了几句话。
贾郝当听完便惊呼了一声:“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