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莫沫看着他,“因为对我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路景年没再说话。他又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忽然觉得,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很亮,亮得像……
像那个雨夜,巷子里,那个抬头看他的女孩。他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
“李泰。”路景年开口。“路总。”
“把协议拿来。”
李泰愣了一下,赶紧去书房拿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婚前协议过来。
厚厚一沓,条款列得清清楚楚。
路景年接过协议,随手翻了翻,然后递给莫沫。
“看看。没问题就签。”
莫沫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李泰递过来的笔,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路景年眉梢动了一下。
“你不看条款?”
“不用看。”莫沫把签好的协议递回来,“反正都是你定的,看了也没用。而且,”她顿了顿,“我相信路先生的人品,不会坑我。”路景年看着她递回来的协议,上面“莫沫”两个字签得工工整整。他心里忽然泛起一点很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
就是觉得,这个女孩,有点不一样。“明天去领证。”路景年收起协议,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李泰会安排。婚后你住这里,三楼最里面那间客房归你。家里的规矩,李泰会告诉你。记住,”他抬眼,目光没什么温度,“不要越界。”
莫沫点了点头。
“好。”
“还有,”路景年补充了一句,“在家,有事找李泰。不要直接找我。”
“明白。”
对话到此结束。
李泰送莫沫出去。
路景年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协议上“莫沫”那两个字的签名。
李泰回来的时候,看见路景年还在看那份协议。“路总,这莫小姐……”李泰试探着问。
“查一下她的背景。”路景年说,“干净的话,就她了。”
“是。”李泰应下,又问,“那老爷子那边……”“告诉他,人找到了,明天领证。”路景年说完,起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他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门口。
那里空荡荡的,那个叫莫沫的女孩已经走了。
但他脑子里,那双干净又亮得惊人的眼睛,却好像还在。
路景年收回视线,转身上楼。
他当时没想太多。
只觉得,这女孩胆子大,也不麻烦。
正好。一场交易而已。
各取所需。
两年后,一拍两散。谁也不会打扰谁。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书房里,路景年慢慢从回忆里抽离。
窗外的雪还在下。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摔裂了的《刺猬与猫》。
最后一页,“路景年,我不等你了”那行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一年前,她推开门走进来,说“我想和你结婚”的时候,眼睛那么亮。一年后,她留下这句话,彻底消失。
路景年闭上眼,又睁开。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便利贴。
都是莫沫写的。
“记得吃早饭。”
“下雨了,带伞。”
“桃子汽水没了,我让厨房补了。”
“你昨晚又没睡。”一张一张,全是她留下的痕迹。
他当时觉得烦,觉得多余。
现在却一张都舍不得扔。
路景年拿起最上面那张。
是莫沫来的第二天写的。
就三个字。
“早上好。”
字迹工整,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路景年看着那个笑脸,手指慢慢收紧。
所以。
十年前那个雨夜,是她。
一年前推开门说“我想和你结婚”的,也是她。
她等了他十年。
然后,用一年时间,彻底离开了。
路景年把那张便利贴放回抽屉,关上。他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雪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