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小声问:“我哥……他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路景年摇头。
“没有。”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莫沫还平坦的小腹上。
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半空。
犹豫了一下。
最终,他的手指很轻、很轻地,落在了莫沫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毛衣。
他的指尖有点凉。
莫沫身体僵了一下,没动。
路景年的手就那么放着,没动。他的眼神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专注地看着那个还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地方。
好像能透过衣料,看见里面那个小小的、正在生长的生命。
那是他的孩子。
他和莫沫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冲进他冰封了二十多年的世界里。
“路景年……”莫沫小声叫他,声音有点哽咽。
路景年收回手,抬眼看向她。
“嗯。”“你……高兴吗?”莫沫问,眼睛湿漉漉的。
路景年沉默了两秒。
他不太懂“高兴”具体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他不排斥这个变化。
甚至……有点期待。
“嗯。”他又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画室的东西,明天让李泰都换成孕妇能用的。无味的。”
莫沫破涕为笑。
“没那么夸张啦。”
路景年没接话。他已经在脑子里开始列清单了。
画材要换,颜料要换,椅子要换,连画室通风系统都得再检查一遍。
还有饮食,作息,出行……
他正想着,画室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泰出现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路总。”
路景年转头看他。
李泰看了一眼莫沫,欲言又止。
“说。”路景年语气淡下去。
李泰硬着头皮开口:“东南亚那边出事了。我们投了重金的那个核心港口项目,刚刚被当地一家突然冒出来的公司截胡了,对方手段……很脏。直接掐住了我们供应链的脖子。”
路景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哪家公司?”
“查不到背景。”李泰声音发紧,“但动作快,狠,准,明显是冲着您、冲着继承权来的。老爷子那边已经接到消息了,让您立刻过去。”路景年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一眼莫沫。
莫沫还沉浸在刚才的温情里,没完全反应过来,但看到李泰的脸色和路景年骤冷的表情,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怎么了?”她小声问。
“没事。”路景年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公司有点急事,我出去一趟。”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回头看了莫沫一眼。
莫沫站在画室中央的阳光里,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前,正看着他,眼神有点茫然,也有点不安。
路景年喉咙发紧。
他刚才才对着莫屿承诺,会用命护她。
可现在,连他自己脚下踩着的路,都开始晃了。
“在家等我。”他说完这句,没再看莫沫,大步离开了画室。
李泰赶紧跟上。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画室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还是那么好。可莫沫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低下头,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宝宝,”她小声说,像在安慰自己,也像在安慰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爸爸会处理好的,对吧?”
没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的树影,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