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景年呼吸停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时间过得特别慢。
每一秒都像一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洗手间的门开了。
莫沫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根验孕棒。她脸色很白,眼睛很红,嘴唇在抖。
路景年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
“怎么样?”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莫沫把验孕棒举到他眼前。
上面是两条清晰的红线。
路景年盯着那两条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莫沫。
莫沫也在看他,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路景年眼眶瞬间红了。他张开手臂,把莫沫紧紧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沫沫……”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腔,“沫沫……”
莫沫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嗯。”她哭着说,“嗯。”
医生站在旁边,笑着看着这一幕,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路景年抱着莫沫,抱了很久。然后他松开一点,低头看着她。
“真的?”他问,眼睛红得像兔子。
“真的。”莫沫哭着笑,“两条线,很清晰。”
路景年又抱紧她。
这一次,他身体在抖。
“路景年。”莫沫叫他。
“嗯?”
“你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路景年立刻松开手,但没完全放开。他双手扶着莫沫的肩膀,看着她,眼睛里的水光晃啊晃。
“对不起。”他说,声音还是哑的,“我太用力了。”
莫沫摇头,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你哭了。”她说。
路景年这才发现自己哭了。他抬手抹了把脸,但眼泪还在往下掉。
“我控制不住。”他说。
莫沫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又哭又笑,像两个傻子。
过了好一会儿,路景年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拉着莫沫在沙发上坐下,手一直放在她小腹上,很轻很轻地摸着。
“这里,”他低声说,“有我们的孩子。”
莫沫点头:“嗯。”
路景年又摸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站起来。
“你坐着别动。”他说,“我去给你做饭。”
“我不饿。”莫沫说。
“不行。”路景年很严肃,“你现在是两个人,必须吃饭。”
他转身冲进厨房,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莫沫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那股巨大的【共振】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变成一种温热的、满溢的幸福感。
路景年很快端着一碗粥出来。
“先喝点粥。”他说,“我查了,孕妇前期要吃得清淡。”
莫沫接过碗,看了一眼。
粥煮得有点糊,但还能吃。
“你查了什么?”她问。
“孕妇指南。”路景年说,“来的路上看的。”
莫沫愣住:“来的路上?”
“嗯。”路景年在她旁边坐下,眼睛一直盯着她的小腹,“飞机上看的电子版。”
莫沫鼻子又酸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
味道一般,但她吃得很香。
路景年看着她吃,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取消后面的行程。”
“什么行程?”
“岛上的活动。”路景年说,“潜水,帆船,徒步,都取消。”
莫沫哭笑不得:“我才刚怀孕,不用这么夸张吧?”
“要。”路景年很坚持,“前三个月最重要,不能累着。”
他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对,全部取消。”
“营养师?需要,马上安排一个过来。”
“医生?留在岛上,随时待命。”
“还有什么?孕妇需要补什么?叶酸?维生素?都买,买最好的。”
莫沫听着他一条条安排,心里那点不真实感终于彻底消散了。
她放下碗,伸手拉住路景年的手。
“路景年。”她叫他的名字。
路景年挂断电话,看向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立刻问。
“没有。”莫沫摇头,“我就是想说,你别这么紧张。”
路景年沉默了几秒。
“我控制不住。”他说,“我一想到你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我就……”
他顿住了,说不下去。
莫沫握紧他的手。
“我知道。”她说,“我也紧张。但我们可以一起学,慢慢来。”
路景年点头,点得很用力。
“好。”他说,“一起学。”
晚上,路景年让莫沫早早躺下。
他坐在床边,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纸质版《孕妇指南》,就着床头灯,一页一页地看。
看得很认真,眉头皱着,像在看什么重要的商业文件。
莫沫侧躺着,看着他。
“路景年。”她小声叫。
路景年立刻抬头:“怎么了?想吐?还是饿了?”
“都不是。”莫沫笑了,“我就是想说,你该睡觉了。”
“我看完这一章。”路景年说,“这一章讲孕期饮食禁忌。”
莫沫没再劝。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翻书的声音,还有他偶尔的低语。
“不能吃生冷……记住了。”
“要补钙……明天就让营养师配食谱。”
“情绪要稳定……这个我做得不好,得改。”
莫沫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心。
半夜,她迷迷糊糊醒了一次。
睁开眼,看见路景年还坐在床边。
他没看书了,就那么看着她,眼睛在昏暗的光里亮得吓人。
“你怎么不睡?”莫沫含糊地问。
“睡不着。”路景年说,声音很轻,“我看着你睡。”
莫沫想说什么,但困意又涌上来。
她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这一次,她做了个梦。
梦里有一只刺猬和一只猫,它们依偎在一起。刺猬的刺软软的,猫的爪子轻轻搭在它身上。
很暖。
第二天早上,莫沫醒来的时候,路景年已经不在床边了。
她坐起来,听见厨房传来动静。
下床走过去,看见路景年系着围裙,正在煎蛋。
动作还是很笨拙,但特别认真。
“醒了?”路景年回头看她,“快去坐着,早餐马上好。”
莫沫没动。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路景年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莫沫说,“就是觉得,真好。”
路景年关了火,转身抱住她。
“嗯。”他说,“真好。”
窗外的海很蓝,天很晴。
所有的【偏转】在这一刻都回归了最温暖的轨道,所有的【聚焦】都落在了她和他,还有那个刚刚开始孕育的小生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