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
两人在庭院的大草坪上,铺了张野餐垫。莫心和莫念正在不远处追一只花蝴蝶。
莫念跑得快,小短腿噔噔噔的,嘴里喊着:“哥哥!蝴蝶!抓!”莫心跟在她后面,步子稳一点,但眼睛一直盯着妹妹,怕她摔了。
“念念,慢点。”莫心提醒。
“不慢!”莫念回头做了个鬼脸,继续追。
路景年和莫沫坐在垫子上,看着两个孩子闹。
看了一会儿,路景年伸手,把莫沫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莫沫顺势靠过去,头枕在他肩膀上。
“累了?”路景年问。“不累。”莫沫看着孩子们,“就是觉得……真好。”
路景年没说话,只是把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莫心和莫念身上,看着他们跑,看着他们笑,看着莫念差点绊倒被莫心一把拉住。
眼底那种常年结着的冰,早就化得一点不剩了,只剩下满满的、柔软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那是安宁。是踏实的,握在手里的,再也不会跑掉的安宁。
莫沫抬头看他,看到他侧脸在阳光下的轮廓,看到他眼睛里映出的孩子们的身影。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刚住进路家公馆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下午。她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看着空荡荡的草坪,心里想,这里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声音,有点活气。
现在,声音有了,活气也有了。
【释放】了。
“路景年。”她轻声叫他。
“嗯?”“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吵架吗?”
路景年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会吧。”
莫沫笑了:“这么肯定?”
“嗯。”路景年点头,“但我保证,吵完了,我一定先低头。”
“为什么是你先?”
“因为是我欠你的。”路景年说,声音很稳,“欠了十年,得用一辈子还。吵架算利息,我先低头,应该的。”莫沫鼻子有点酸,但没哭。她只是把头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那我也让让你。”她说,“偶尔。”
路景年笑了,胸腔震动,传到她耳朵里。“好。”他说,“谢谢路太太。”
#太阳慢慢往西边斜。
草坪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家四口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莫念玩累了,跑回来扑进莫沫怀里:“妈妈,渴。”莫沫把水杯递给她。莫心也走过来,安静地在旁边坐下。
路景年看着莫沫给莫念喂水,看着莫心自己拧开水壶喝,看着夕阳的光把他们的头发都染成金色。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特别清晰。
“沫沫。”
“嗯?”
“这就是我想要的。”路景年说,眼睛看着孩子们,又转回来看着她,“全部。”莫沫喂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路景年。
他眼睛里映着夕阳,也映着她。那种眼神,她以前没见过。不是霸总式的占有,不是偏执的疯狂,就是一种很简单的、很满足的、落到实处的温柔。
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家了,放下行李,看着屋里亮着的灯,那种感觉。
莫沫心里那点最后【屏蔽】着的、关于“未来会不会再变”的不安,在这一刻,彻底被【聚焦】,然后【释放】掉了。
她靠回他肩头,轻声回应。
“嗯。”
“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