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景年抱着莫沫，抱得很紧，下巴搁在她发顶，很久没说话。

莫沫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一点，低头看她。

“脚。”他说，声音有点哑。“嗯？”

“抬起来我看看。”

莫沫愣了一下，还是把左脚从拖鞋里抽出来，抬了抬。

路景年蹲下去，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很轻地按了按她脚背靠上的位置。

他眉头立刻皱紧了。

“肿了。”他抬头看她，眼神里全是紧张，“什么时候开始的？”“就……这两天吧。”莫沫说，“一点点，不碍事。”

路景年没说话，把她脚放下，起身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莫沫问。“拿本子。”路景年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莫沫怀孕后他就开始记的孕期记录本。

他翻到中间一页，手指顺着表格往下滑。

“孕六月……脚踝浮肿……”他低声念着，然后手指停住，“正常现象，因血液循环和子宫压迫导致。”

念完，他合上本子，看向莫沫。

“医生说过。”莫沫赶紧说，“正常的，你别紧张。”

路景年“嗯”了一声，但表情一点没放松。

他把本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又出去了。

这次他去了书房。

莫沫听见打印机嗡嗡响的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路景年抱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A4纸回来了。纸还是热的。

他走到床边，开始往床头、墙壁、甚至衣柜门上贴。

莫沫凑过去看。第一张标题是《孕妇脚部浮肿缓解方法（十大必看）》。

第二张是《孕期水肿饮食禁忌红黑榜》。第三张是《每天必做的五个消水肿动作（图解版）》。

……

路景年贴得很认真，每张都贴得端端正正。

贴到第八张的时候，莫沫忍不住了。

“路景年。”她叫他。

“嗯？”“你这是要把卧室贴成宣传栏吗？”路景年手顿了一下，回头看她。“我怕忘了。”他说，声音很认真，“贴在这里，你每天都能看到，我也能看到。”

莫沫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那点好笑慢慢变成了软软的东西。

她没再拦他。

路景年把最后几张贴完，站在床边看了看满墙的纸，似乎还觉得不够。

他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李泰。”他对着手机说，“联系家居公司，现在，立刻，把主卧的地毯全部换成最高标准的防滑材质。对，今晚就要换。还有，定制一套孕妇专用的家具，床、沙发、椅子，全部要符合人体工学，材料要绝对安全。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方案。”挂了电话，他看向莫沫。

“你先去客房睡。”他说，“等他们换完地毯再回来。”

莫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路景年已经进入了他的“守护模式”。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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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是半夜两点换好的。路景年亲自监督，全程站在旁边，眉头就没松过。工人一走，他就把莫沫从客房抱回来，轻轻放在新换的、柔软又防滑的地毯上。

“试试。”他说，“滑不滑？”莫沫走了两步。“不滑。”她说，“很舒服。”

路景年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没去睡。

他让莫沫先躺下，自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还没拆封的盒子。

莫沫眯着眼看。

盒子上印着字：胎心监测仪（家用豪华版）。

“你什么时候买的？”莫沫问。

“上周。”路景年头也不抬，开始拆包装，“医生说孕六月可以开始自己听胎心了。”他拆得很小心，像在拆什么精密仪器。

拆开，拿出说明书。

厚厚一本。

路景年打开床头灯，就着灯光，一页一页地看。莫沫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路景年。”她叫他。“嗯？”路景年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