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无奈。“那时候我就想,我真他妈是个废物。你最难的时候,我连出现在你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路景年……”莫沫喉咙发紧。
“听我说完。”路景年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小路两边的雪还没化尽,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后来,我查了你进山的路线,自己来了一趟。”他指着前面一个比较开阔的、能看见远处雪山轮廓的坡地。“就是那里。我站在那儿,看着这片山,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他停下,转过身,面对着莫沫。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我当时发誓,”路景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沉甸甸地砸进莫沫心里,“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种地方,这种时刻。”
莫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不是伤心。是一种……被彻底填满的感觉。路景年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然后他往前一步,把她拥进怀里。
抱得很紧。
“我做到了吗?”他在她耳边问,声音有点哑。
莫沫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头。
“做到了。”她带着鼻音说。
路景年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好像把积压了三年的某些沉重的东西,彻底【释放】了出去。
“妈妈哭啦?”莫念拽了拽路景年的裤腿。
路景年松开莫沫,蹲下来,把女儿也一起揽进这个拥抱里。莫心看了看,也安静地走过来,靠在妈妈身边。
一家四口,在这片寂静的、洒满阳光的雪山林地间,抱在一起。
“妈妈是高兴。”路景年对女儿说。“高兴为什么会哭?”莫念不懂。
“因为太高兴了。”路景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又抬头看莫沫。“高兴到装不下了,就变成眼泪流出来。”
莫沫破涕为笑,捶了他肩膀一下:“瞎教孩子。”
路景年也笑。他站起来,重新牵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牵起莫念。莫心主动牵住了妈妈另一只手。
“回家?”路景年问。
“嗯。”莫沫点头,看着身边高大的丈夫,还有两个小小的、温暖的孩子。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雪山。
当年那个被困在这里、孤独又绝望的莫沫,好像真的被留在了过去。现在的她,被牢牢地牵着,被温暖地围着。
“路景年。”她轻声叫。
“嗯?”“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对不对?”
路景年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她。
“对。”他说,“死都不会。”
莫沫笑了。这次眼泪没掉下来。
她握紧他的手,握紧孩子们的手。
“走吧,回家。”她说。
阳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融进林间的光影里。
那些旧的、冷的、痛的地方,被新的、暖的、圆满的记忆,彻底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