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沫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她用手捂住嘴,哭得肩膀都在抖。不是伤心,是那种……被巨大的、圆满的幸福砸中的感觉。所有过往的遗憾、委屈、伤痛,在这一刻,被这场迟来多年的、纯粹的仪式彻底【覆盖】了。
她用力点头,点了一次又一次,哽咽得说不出话。
路景年的眼眶也红了。他拿起戒指,握住莫沫颤抖着伸出来的手,很小心地,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戒指冰了一下,很快就被两人的体温焐热。路景年站起来,一把将莫沫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谢谢你还愿意。”
莫沫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更凶了。
路景年低头,找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雪花的凉意,更多的是滚烫的、不容错认的爱意。他吻得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这十三年的亏欠、这三年的寻找、还有往后余生的承诺,全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莫沫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雪花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落在交缠的呼吸间。
“爸爸妈妈结婚啦!”
旁边突然响起莫念兴奋的喊声,还夹杂着拍手的声音。莫沫吓了一跳,赶紧推开路景年。转头一看,莫心和莫念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正站在几步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莫念笑得见牙不见眼,莫心虽然没喊,但嘴角也是弯的。
那个工作人员站在稍远的地方,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识趣地走开了。
路景年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笑意。他松开莫沫,走过去一手一个把孩子们抱起来。
“看到了?”他问。
“看到啦!”莫念搂住他脖子,“爸爸跪下来,给妈妈戴戒指!然后亲亲!”
莫沫脸红了。
路景年却笑出了声。他抱着孩子们走回莫沫身边,用空着的那只手再次牵住她。
“嗯。”他看着莫沫,对孩子们说,“爸爸刚才,重新娶了妈妈一次。”
“那妈妈答应了吗?”莫心问。
“答应了。”路景年说,目光一直落在莫沫脸上,“妈妈答应了。”
莫沫看着他眼里的光,看着他怀里两个孩子天真开心的笑脸,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在雪夜灯光下微微闪烁的戒指。
心里最后那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确定,彻底烟消云散。“路景年。”她叫他。
“嗯?”
“我也爱你。”莫沫说,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笑着的,“十三年,还有以后,都一样。”
路景年把她拉进怀里,连同两个孩子一起,紧紧抱住。
一家四口在除夕夜的山顶,在漫天飞雪和满城灯火里,抱成一个温暖的、再也分不开的圆。
远处,零点的钟声隐隐传来。
新的一年到了。
赫尔辛基的雪,终于落在了相爱的人身上。
从此,岁岁年年,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