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想死,你去。”尼森边说边把唐吉往楼梯上一推,“这是对梅里奥大人的忠诚!大人昏迷不醒,我们必须为他守好教廷!”
尼森豪情壮志,唐吉唯唯诺诺,守夜人悄悄关上门,假装自己不存在。
“叮。”
安妮和伦勃朗碰了下杯,芬芳的红酒在高脚杯中摇晃。
“砰——”
城门被克鲁士兵攻破,轰然倒地。
“那边还有防守的人!”皮埃尔跑在最前面大喊,“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去报信——!”
“杀——杀——”
克鲁士兵像海潮般涌入爱琴城门,踩着雨水和血挥剑直入。
“哈哈哈!愚蠢的猪猡们!”“救命!救命啊——呃!”“快、快去禀报陛下——!”
刀光一闪,士兵顿声倒地,砰地砸在泥水里,“公、皮埃尔公爵,你......”
皮埃尔露出嗜血的狂笑,得意地看着溃不成军的爱琴士兵,“哈哈哈——哈哈哈——”
安妮!梅里奥!
很快!我很快就能杀到你们面前了!
厮杀声和房屋倒塌的声音隔着细雨模糊传来。
“怎么回事?”女人推推丈夫,“你去看看。哦哦——没事啊宝宝,没事,继续睡吧......”侧身搂住熟睡的婴儿,男人推开窗户,“又下雨了?”
和纵马而过的克鲁士兵打了个照面。
“!你是谁?!呃!”
长剑一横,男人的脑袋呱嗒落地,手还扶在窗台上,血流如注。
“啊——!”女人缩在床上嘶声尖叫起来,“救命——救命啊有人闯进来了——!”
“嘿嘿嘿!有个女人啊......”士兵踢开男人的尸体翻进屋内,穿着肮脏的泥鞋跳上床,不顾女人的反抗一把抢走婴儿高高拎起。
“不要啊!不要——”
“呲——”血喷了女人一脸,惊恐的眼睛里映出士兵猖狂的笑容,“哈哈哈!”
菲利斯跟着阿拉德拉纵马飞掠过大街,安东尼奥吃力跟上,拐过一个分叉口后,玫瑰教堂层层攀升的尖拱券映入眼帘。
“那就是,玫瑰教堂吗......”安东尼奥呆楞地看着恢弘的礼堂,忽然目光一转,望见旁边耸入云霄的高塔。
夜雾霭霭,最顶层的房间亮着灯,隐约映出窗户上的彩色玫瑰。
无尽夜色与云海里,唯有那一处明亮如星。
“那位教皇,波吉亚......现在就在那里?”安东尼奥看向菲利斯,后者神色平静回答:“按照陛下的命令,先拿下王宫。”话毕,菲利斯转向阿拉德拉,语气恭敬又似在提醒,“陛下,攻下王宫才是要紧事。”
阿拉德拉望向高塔的眼神宛如蛰伏已久的猎人,“梅里奥。”他玩味地念出这个名字,扬起马鞭,“去王宫!”
忽然,拐角处传来急促的行军脚步声。
“怎么这么快?!”菲利斯警惕,“传信兵不是都被皮埃尔和巴卡将军杀了吗?王宫应该没有收到消息才对!”
“是圣西斯教廷的人。”
阿拉德拉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才是我等待已久的人,软弱无能的羔羊没资格成为克鲁的皇后。”
“有人入侵!敌情——!”
副队长大喝,“立刻禀告主教大人!”旁边的小队长立刻掉转马头,破开身后士兵单骑离去,军队再度合拢摆出阵形,副队长挥刀一指,“你是谁!”
“你没资格......”“你是圣西斯教廷的人?”阿拉德拉纵马前行一步,打断菲利斯。
“我叫阿拉德拉,是克鲁的君王。”
“让你们教皇过来见我。”
“......”
鸦雀无声。
教廷士兵握紧佩剑盯着对面的克鲁士兵,“波吉亚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见的?!西北来的劣等人!无礼至极!”副队长冷喝,额头渗出汗来:唐吉队长这两天都不见踪影,尼森神父也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主教大人绝对出了什么意外!偏偏这个时候......克鲁的人都长驱直入兵临爱琴了,我们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爱琴城防的人都死了吗?!还有那些西北封地的领主们!竟然没一个人来爱琴报信?!
还是说......副队长抬头,对上阿拉德拉头盔后幽深的眼神:他们在这个人面前连逃跑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看你的样子,你们的教皇大人现在似乎出了点问题,没办法来见我。”阿拉德拉举起重剑,“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去见一见你们的国王了!”
“上——!”副队长不等阿拉德拉说完,领兵冲过去。
“锵——锵锵——咣!”
两支军队在十字路□□起手,宛如两股海潮在峡谷相遇,一下就激起巨大浪花。
风暴从这里扩散,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全城的灯都亮了起来,像一颗被引爆的火药,引起胜利广场瞭望台士兵的注意。
“怎么回事?!有人入侵!”
高塔俯瞰整座爱琴城,唐吉刚刚推开木门,就从教皇书房外的窗户看见城内的动静,后背宛如过电倏地寒毛直立。
大事不妙了!
事情紧急已经不待他多想!唐吉猛地推开门——戈斯正在给梅里奥戴上手铐。
这一幕一下子把唐吉吓得倒退几步,砸到门框。
“哐——”门拍在墙上。
戈斯抬眼看过来。
冰冷,厌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