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了，”雷哥又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公司正门的街上，果不其然挤满了或愤怒或八卦的人。

“绕路绕路。”顾免在隔着半条街的十字路口处就看见了乌泱泱的人群，他慌忙拍了拍驾驶座提醒司机。

司机一打方向盘，车子拐到了一条小路上。

小路被夏日繁茂的梧桐树遮蔽得不见天日，五个人没心情观赏仲夏风景，全都提心吊胆地注视着挡风玻璃前方。

公司大楼侧门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随之映入眼帘的还有三五成群的几个蹲守在侧门的人。

谢元抓狂地问：“我们真的有这么火吗？”

袁霁川认命地解开安全带：“以前可能没有，但现在肯定有了。”

他又冲前排的林、顾两人说：“问周待会儿再下，我和顾免先下去挡一挡，谢元跟西蒙看准时机拽着林问周就跑，可以吗？”

其他人都点点头，对此毫无疑义。

林问周第二次心累地捏鼻梁。

“别捏了，知道你的鼻子是真的了。”谢元蓄势待发：“待会儿跑快点。”

车缓缓靠近侧门门口，围堵在侧门的人纷纷注意到了停下的专车。

有人指着他们的车大喊一声：“在这儿呢！”

其他人随着她的动作，立马反应过来，往车旁跑。

“我靠。”袁霁川小声说了一句，然后立马拉开车门，和顾免下了车。

围堵的群众已经追了过来，堵在打开的车门周围义愤填膺地喊话。

“林问周出来！”

“霸凌哥退团！”

“澄清啊，长嘴干嘛使的？澄清！”

“林问周你什么意思？你对得起我们吗？”

……

门口还是没有保镖，这次连经纪人都不在他们身边。

顾免人高马大，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长臂一伸拦住试图往车门里探头的人。

“不好意思，”但他作为公众人物，又不能训斥喝退人群：“不要拥挤，当心踩踏。”

袁霁川也跟着用自己的身体堵在车门前：“抱歉各位，稍后公司官方会发回应的，大家不要受伤……”

此时不知是粉丝还是单纯的看热闹的正义判官喊了一句：“有种别让队友给你擦屁股啊！有种别做缩头乌龟啊林问周！你对得起谁呀？”

这句话将周围的气氛推上顶点，大家纷纷附和。袁霁川和顾免越拦他们的愤怒值越高。

“发什么呆啊！”谢元趁人群挤在那边振臂高呼时，拉开了另一侧的门，他压低声音对林问周说：“快走！”

林问周面色发白，坐在原地，手脚怎么也不听使唤。

何西蒙一把拽起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哥哥，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失神的林问周拖下车。

脚一落地，林问周差点给谢元拜了个早年——他腿一软，往下滑了一截。

“诶？”何西蒙用膝盖抵住林问周的大腿：“林哥你别吓我！”

已经有人注意到车身遮挡的另一侧的动静了，只靠顾免和袁霁川拦不住，他们挣扎着要往这边冲。

更糟的是，侧门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围堵在正门的人，他们也听说了车停在了侧门，此时举着相机、手机气势汹汹地从正门那条街上跑过来。

林问周听着不绝于耳的叫骂，本来问心无愧的坦荡内心裂开了一丝缝隙。

伸长的手臂和冰冷的镜头越过顾免极力阻拦的身体，几乎要怼到他脸上。

眼前的台阶有些重影发昏，他垂着眼、眼神恍惚地看着脚下。

谢元咬着牙，抬胳膊挡了一下戳到自己面前的镜头，配合着何西蒙一把捞起魂不守舍的林问周。

两人一左一右，合力将林问周拖到侧门门口。

此时姗姗来迟的公司安保终于到达，他们拦住冲上来的人群。

顾免跟袁霁川也狼狈地从人群里退了回来。

顾免衬衫的扣子都被抓掉一颗。

正门围堵的人群也一股脑涌了过来，铺天盖地的手机镜头几乎要将五个单薄的男生淹没。

安保眼看也要拦不住。

人群里传来一声愤怒的质问：“王八蛋林问周！你到底对得起谁？”

林问周瞳孔一颤。

然后，一双干燥温热但在轻轻颤抖的手用力捂住了他的耳朵。

顾免贴在他脸边低声安抚道：“别怕，别听……”

五个人相互搀扶着往公司楼里走。

身后的人群里不止有愤怒脱粉的人，也有依旧选择相信他们的粉丝。

赶来的粉丝气愤回怼：“你有病吗？公司还没回应你们急着投胎是吗？”

这句话引来了大部分人的群情激奋：“霸凌嫂滚啊！”

“霸凌男去死！”

只占小部分的粉丝们气疯了，和黑粉对骂起来。

“一群落井下石的贱人！”

“对家粉吧叫得这么急？”

“仅凭一个没头没尾的视频就要给人定罪，你们这和霸凌有什么区别！”

……

后面闹得越来越厉害，吵得也越来越不可开交。

这些落到林问周耳朵里，他只觉得飘渺遥远，倒是顾免捂着自己的手越捂越用力。

抖得也越来越厉害。

突然，人群里有人惊呼：“打人了！”

“别打架！”

“我靠别动手啊！”

已经进门的几个人闻言皆是一怔。

林问周猛地转回头去，往人群的方向走了两步，劝解的话卡在嘴边。

公司安保冲入人群拉架。

顾免拦住林问周，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将他的脑袋摁到自己肩膀上。

他看了看被安保人员隔开的人群，低声对林问周说：“先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