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段话,顾免在愣神了仅五秒后就一头扎进了阳台。
还反手关上了阳台门。
“诶?”林问周欲言又止地伸出一只手。
又怎么了祖宗?
虽然此时的林问周铁了心的要再进一次循环,明天的顾免一觉醒来就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但他还是决定去哄哄这位又不知道怎么了的大人。
林问周一把拉开玻璃门,把上半身探出去。
顾免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手肘撑着扶手,手心支着脸,倔强地拧着脖子佯装观赏夜景。
林问周伸长脖子去看,顾免的脑袋拧无可拧,怎么也避不开林问周的视线。
他手指又细又长,光靠五根手指头就能遮住一半的脸。
另外半边脸隐匿在夜色里掉眼泪。
泪光反射月光,在顾免脸上显现出一道亮晶晶的泪痕。
好忧郁。
林问周彻底败给了这位破碎感男神,他叹了口气:“别哭了……我又没骂你。”
顾免愤愤然转过头,双眼泛红地盯着林问周。
哄人困难症的林问周无奈地伸出双手:“我哄哄你……我抱抱你?”
顾免的脑袋又拧回去了。
林问周有些好笑地上前一步,一把将那颗倔强的脑袋搂住,把顾免的额头摁在自己肚子上。
他随手抚了两把怀里由于过度漂发变得干枯的头发,轻声说:“我们之间只是有误会,我们不再提了……”
顾免靠在林问周身上,没有挣扎也没有过分依赖,像僵住了一样。
“诶,你眼泪别蹭我衣服上了,新的。”林问周善意提醒。
怀里的人坐直了身子。
“你是不是嫌弃我。”顾免突然开口。
林问周:……
真是败给顾免了。
“行,蹭吧蹭吧,使劲抹。”林问周无奈地拖着顾免的下巴往自己衣服上摁。
顾免挣扎起来,像一条被捞出鱼缸的金鱼。
他一只手奋力推开林问周热情的肚子,然后更郁闷了。
“我是说你刚刚的话是不是在嫌弃我。”
会错意的林问周连忙重新护住自己的衣服,他砸吧砸吧嘴。
“对呀,要不然呢?”
顾免猛地抬头,一脸“你还真这么说啊”的表情。
林问周这次成功领会到了他的表情语言,明知顾问:“不想让我这么说啊?”
顾免的脑袋又重新拧到一边去假装看夜景。
“不想让我这么说你还问?”林问周扳着他的下巴又把人转了回来。
顾免不说话了。
他不说林问周说:“内心明明希望我包容你不嫌弃你,嘴上又要假模假样地问,怎么着?指望我摸摸你的头说‘宝宝这么乖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想得美。”
顾免还是不说话。
林问周低头看着沉默的人,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要是直接对我说‘你能不能别嫌弃我’,我就不嫌弃你了。”
“有区别吗?”顾免轻声问。
“有啊,”林问周说:“我喜欢你对我提出合理的诉求,而不是自我质疑的提问。”
“下次有什么要求直接跟我说,说——林问周你丫别惹祸了、说林问周你丫给我好好反省、说你们别下意识把我排除在外、说你们下次不管做什么都要带上我。”
一滴眼泪从顾免脸上滑落,打湿林问周托在他下巴上的手。
林问周察觉到了那股温热的触感,继续说:“你说——我开会很累、我不想因为你们挨训、我讨厌你们在我面前聊我插不上的话题,都可以,我都愿意听。”
其实明天的顾免就会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也不会记得自己苦口婆心对他说过的这番话。
不管今天晚上顾免听不听得进去,也不管林问周此时说得多么巧舌如簧。明天一睁眼,顾免还是那个喜欢问出一堆自我质疑的顾免。
但林问周还是选择告诉顾免,起码现在的顾免是知道的,是开心的,是不内耗的。
顾免无声地盯着面前的夜色,良久才开口:“那他们呢?”
林问周无所谓道:“谁不愿意听我抽谁。”
顾免终于破涕为笑。
笑了好一会儿,他下意识抬起头看林问周。
林问周温和的笑容有些僵硬了。
顾免眼睛刚刚哭过,湿漉漉、水汪汪、亮闪闪地——映着“76”。
吓死了!差点哄过头了。
林问周没想到自己的哄人手段已经进化到如此地步了。他像见鬼了一样,立马松开手,后退两步。
差一四分就到八十了,不能再哄了,千万不能再哄了。
顾免有些不解,转头看看空荡的四周:“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
你心里闹鬼了!林问周心想。
但他矢口否认:“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们明天就没工作了。”
听见这话,顾免也想起来了,他的眉眼瞬间耷拉下去:“这可怎么办……”
顾免说到一半想起了什么,语气激愤地说:“要不我们直接跟公司掀桌子抗议吧!”
显然是想起林问周刚刚说过的话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林问周连忙摆手:“哎呀不用不用!”
倒也不用这么激进吧大哥哥?
“休息吧,”他用惯用话术安抚面前的人:“明天再发愁。”
还好结束循环的门槛是八十分,只要顾免不会半夜突然发疯高兴到情不自已,那这件事明天就能解决。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同一个坑绊倒了林问周两次难道还能再绊倒他第三次吗?
也不是没可能。
林问周看着第三次迟到的道具车,强行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
出发前提醒过后勤部的雷哥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气得够呛掏出手机就要给后勤打电话问责:“不是提醒过了吗?怎么道具车还没到?”
吃一堑长一智的林问周立马摁住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看向第三次小跑过来的对接人。
他说:“进屋说吧。”
然后压根不给对接人开口的机会,抬腿领着众人往场馆里走。
LymphA其他人虽然对现在的状况还有些迷糊,但还是听话地跟在林问周身后,像一串小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