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问周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不轻。
吓得他悄悄后退了两步,和顾免拉开了几分距离。
他最近的思绪总是怪怪的,只要有关顾免,就会莫名其妙地往一种无法控制的方向去想象。
人声鼎沸里,林问周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
他到底为什么会在两个大男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想到新婚的场景?这算什么?性缘脑?
林问周有点不明白自己的大脑。
今天的工作到这里就算圆满完成。
顾免看着镜子显得很开心,他含着笑偏头想和林问周说什么话。
但又在看到林问周略显凝重的表情时止住了。
造型老师们都散开各自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顾免追上林问周刚刚挪开的那两步距离,低声询问:“在想什么?”
如果让顾免知道他心里居然会冒出来如此想法,那顾免会怎么看。
林问周更不敢回答了。
他眼神躲闪地又重新向后挪开两步,视线飘忽不定,既不敢看顾免又不敢看镜子,只能垂眼擦着地面乱转。
“没事,走神了。”林问周说。
顾免不明所以,但也没继续追问。
他托了一下林问周僵硬的小臂:“那我们去换衣服吧?”
林问周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马下意识缩回了自己的手。
好像顾免手上有刺在扎他一样。
不过也差不多了。
顾免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林问周现在的脑子比盘古出生前的天地都混乱,他压根想不出来一句找补的话。
支吾半天,只能选择狼狈地逃离现场:“我、我先去换吧,裤子好勒,首饰好重……”
连话也等不及说完,林问周把一双带跟皮鞋踩得生风,闪身躲进房间。
顾免站在原地,缓缓放下了自己还端在半空中的小臂。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对顾免冒出这种奇怪的暧昧想法的呢?
就连林问周自己也说不清楚。
本来就因为没睡好而昏沉的脑子承受不住如此高深的思考。
林问周合眼歪头倚在车子座位上,脑仁一阵又一阵地生疼。
在那个热搜出来之后,自己临时起意和顾免假装情侣吓唬队友的时候,就是错误的。
那个热搜就是错误的。
他们在阳台毫无防备地互动也是错误的。
……再往前推,也许从一开始,被迫也好、无奈也好、乐在其中也好——在第一次循环后,自己选择从此绑定顾免,是错的。
很烦,林问周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是怎么回事,短路了吗?
每天联想一些奇怪的、无意义的、暧昧的片段、比喻、猜想。
还是对着同性同事。
这不正常。
大城市下午的上班高峰期真不是闹着玩的,尤其今天还是星期一。
车走两步停一步。
林问周此时除了头疼,还倍感眩晕和恶心。
他闭着眼紧锁眉头。
在林问周所刻意逃避的方向,顾免坐在他旁边不住担忧地探头查看他的表情。
车子走走停停,顾免伸手调了一下后排的车载空调,让空调风从一种恰到好处的方向吹到林问周的下半张脸,同时避开他的额头。
凉凉的空调风轻缓地扑在身上,林问周深吸一口气,感觉眩晕感下降了许多。
他慢慢送开拧在一起的眉毛。
因为眉皱得太紧,眉心居然还出现了两条蹭掉了粉底的痕迹。
看上去依旧像一道永远解不开的皱眉纹。
林问周本人对比毫无察觉,但他不知道的是,顾免看见这一幕,下意识抬手想摸摸他的额头。
却又在愣了两秒后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
经纪人终于通过后视镜注意到了后排的动向。
“小林咋了?不舒服?晕车了?”雷哥大大方方地开口询问。
“有一点。”林问周也毫无顾忌地吐槽:“这路也太堵了,我本来不经常晕车的。”
顾免见林问周还能发表不满,也松了口气,趁机安慰他:“马上到酒店了。”
林问周闭着眼听见顾免的声音,思绪又开始混乱了,眩晕感又跑回来了。
他喉结上下滑动两下,犹豫两秒,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回答:“嗯,好。”
于是顾免又立马没了声音,连身体上的动作都少有了。
一路颠簸再配上糟糕的思绪,林问周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
雷哥把他们两个一路送到房间,临走站在房门口,扒着门框不放心地问:“小林真的没事吗?”
脑仁钝痛的林问周此时只想把自己牢牢锁进房间里,不见任何人。
尤其是顾免。
哎呦哎呦呦,现在只要一想起这个名字,林问周的头疼就一路蔓延至全身,发展为全身性不间歇疼痛。
“没事,真的没事。”林问周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放心吧我特别好。”
他继续有气无力地原地蹦了两下,向经纪人展示自己糟糕的健康状况。
雷哥无语地看着面前死气沉沉的少年,又拗不过这头倔驴,只好转头叮嘱顾免:“拜托你时刻看着点他。”
顾免本来全部的注意力和视线就都放在林问周身上,闻言连忙点点头。
不行不行,听见这个名字林问周差点炸毛。
他现在急需与顾免保持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距离。
雷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顾免关上门,皱着眉关切询问。
林问周不动声色地躲开了顾免试图搀扶自己的手。
他压根不敢直视顾免,只能朝着顾免面前的空气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去睡会儿,晚饭不用叫我。”
顾免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但又介于林问周是半个病人,于是还是飞快调整好了自己僵硬一瞬间的表情。
“那……你不舒服,又自己待在房间……”他踟蹰。
林问周现在只想逃离和顾免的独处,让自己冷静一下。
他压根没听清顾免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嗯”了一声。
顾免有点不大好意思,犹豫半天才说出来,:“而且床上还有水渍,今天晚上要不还是在我房间睡吧……”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娇俏”
我的天爷……
林问周扯起唇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酒店肯定已经换过床上用品了,”他逃也似的拒绝:“我回去睡了。”
说完,他没再关注顾免微微僵硬的表情,也没再多睡一句话,只是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然后如避蛇蝎一样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