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的结局是被闻颂吸成人干,而他早在穿进来时就跟自己说好,要远离这伙疯子。
而现在他与自己的计划背道而驰。就在刚刚,他还在想要从这里挖出去痛扁一顿闻颂。
他把自己折磨得半死不活,因为闻颂公然与全宗门对立,而对方甚至完全不领他的情。
安樾又想起了闻颂那声清晰的“我不去”。
种种一切,百害无一利。
那人又笑着问了一遍:“汝为何,要帮助他?”
安樾又想起闻颂被踹着下跪,装出与他性格完全不符的模样来迎合对面找乐子。
他清楚地记着棒槌打在闻颂脊背上的清脆,与闻颂每日被赶出学堂时从高高的台阶上层层滚落的闷钝声。
为什么要帮助闻颂?
安樾垂下眼睑,声音极轻:“如此种种,何须理由?”
如果连悲悯和善意都需要缘由,那这世道,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那人像是早就预料到安樾的回答,语气轻快:“吾的灵力所剩无几,若愿放弦一条生路,可每日至此,吾助你净化。”
安樾不置可否,反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为何会被关在此处?”
那人笑盈盈地打太极:“就是在此处了。汝知道距离那日已过多久了吗?”
“哪日?”安樾立马被带跑了。
“就是那日,汝阵起移形换影。”
小花栗鼠瞬间把鼠头缩进吉光底下:“你在说什么,什么阵呀,我早就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破风箱子又开始呼啦着笑,那人长久地看着吉光,语气怀念:“多少年了……距离吾上次看到此阵,都多少年了……”
安樾心中再次搏斗了一番,还是输给了自己的好奇心:“我清疏堂众长老无一人发现,你是如何得知这阵从我体内而起?”
那人状似惊讶道:“很难发现么?这宗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呀。”
安樾板着脸道:“别把我骂进去了谢谢。”
那人笑道:“这天下真是大变样,什么时候连那些货色都敢在阵法上挑衅吾族了。”
安樾再一次问道:“你到底是谁?”
在安樾知晓的原书剧情中压根就没这号人,听口气,这人应该在此被关押多年了。
安樾不禁想,这不就是古早武侠文中掉进山洞结果得到白胡子高人真传的剧情吗?虽然这高人也不是很高,但姜慈云都没触发的暗线居然让他触发了?
肯定有坑。
安樾对自己的运气十分自信。
那人自顾自道:“已过去三月有余,汝昏迷了三月有余。”
安樾再次被引走注意力,大惊道:“三个月?我三个月没有吃饭???”
安樾痛彻心扉。
那人不解道:“吾百年未曾进食。”
“哇那还是你惨一些。”安樾点点头,怜悯地看着那人。
“……”
有什么好比的?小花栗鼠抽抽嘴角,一想闻颂带着一身伤离开清疏堂,之后又黑化成那个鬼样子,现在一定不好过。
他甩了甩大尾巴:“我明日再来找你,现在我要先挖洞下山。”
那人问:“去寻那个孙子么?”
“……?”安樾道,“他叫闻颂。”
若真要按辈分来,闻颂应该是这人孙子的孙子的孙子,直到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吧?
那人“唔”了一声:“不用麻烦,那人寻过来了。”
安樾一怔,猛地抬起鼠头。
只见空中骤然浮现出一张鬼气森森的红契,在契面的右下方,是一个人类的指纹,而在左下方,有一个小巧到几乎看不见的爪印。
这是闻颂与他第一次见面时签下的雇契。
直至今日,他仍未完成这个契约,却也因着这个契约,安樾一直能感应到闻颂的存在。
契面上安樾看不懂的血字倏地宛转而动,几经周折,最终形成一行新的字迹:
“右契主许之,券提前断绝,更不追索,两相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