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髓池是寒泉,不仅有治愈疗伤的功能,还能洗净筋脉里的杂质,让灵力变得更纯粹,”闻颂从水面的另一端走来,轻轻握住安樾的手,“要不要试着下来?洗髓池可谓百年难遇。”
安樾抿了抿嘴,内心天人交战一番,但挣扎的内容并非是要不要下水,而是要不要让闻颂先转过身,他好脱衣服。
纠结了好一会儿,安樾实在觉得说出来有点矫情,心一横眼一闭,嗖嗖把自己剐到只剩一条白色的长里裤,抓着闻颂的手就往里跳:“闻颂你要接住我!”
噗通——
冰凉的水灌满全身,恐惧还没来得及发散,安樾就被两只强有力的手撑着胳肢窝顶出水面。
“咳、咳!”安樾像只八爪鱼般死死缠在闻颂身上,头搁在颈窝,两只手臂绞紧脖子,腿扒在腰腹上,一派视死如归同归于尽的模样。
闻颂轻笑一声:“怎么直接跳进来了?明明可以慢慢下。”
安樾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答道:“你不懂呀,这种事情必须一鼓作气,犹犹豫豫的一会儿就真下不来了。”
颤抖的身躯再次紧紧贴上闻颂,两人之间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空隙,闻颂的目光被带着微微往下。
安樾的皮肤很白,比他亮了一个度,全身上下找不到一道疤痕,浑然天成得仿佛一块毫无瑕疵的白暖玉。
耐不住安樾动来动去,闻颂轻轻搂住安樾没有一丝赘肉的腰。
其实安樾也不算清瘦,该有的肌肉线条他都有,腰腹柔韧有力,只是相比闻颂这大块头还是有点不够看,从身后望去只能看见两只白皙的手臂和一个毛茸茸的头。
闻颂猛地回过神,咳嗽一声,语调放低:“这池子不深,你先下来,我给你上药。”
感觉到闻颂的手慢慢松开,安樾吓得直接往闻颂怀里缩:“不要不要!这也可以上药的,你直接上就行!”
闻颂继续温声劝了几次,奈何这人今日铁了心要当一只鸵鸟,埋在他颈间动也不动。
闻颂无奈,只得摸到岸边拿出药膏,好声好气地说道:“那不松开了,你先抬头,我就这样上药。”
扒拉着往下的鸵鸟停止了动作,犹犹豫豫问道:“真的?”
“不骗你。”闻颂打包票。
安樾迟疑地抬起头,乖乖闭上眼,仰着一张白皙的脸静静等待闻颂动作。
如羽毛般轻柔的手指在安樾眼睑上打转,安樾被弄得有些痒,禁不住微微侧过头。
闻颂紧张道:“疼?”
安樾笑道:“有点痒,你力气重点。”
“好。”
两人的距离很近,气息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闻颂很安静,除了时不时确认安樾的状态,他一言不发。
而一贯尴尬于沉默的安樾似乎也觉得这份宁静恰到好处,难得没绞尽脑汁寻找话题,只窝在闻颂怀里感知着那只冰凉的手在自己脸上流连。
“好了。”闻颂将药膏放在岸上,又仔仔细细地看过安樾的眼睛,手下意识托住安樾的屁股让他省省力气。
安樾挣扎一下,又很快平静下来,假装毫不在意道:“闻颂,我改名字了,你叫我另一个名字。”
闻颂颠了一下安樾,顺着他的话问道:“什么名字?”
“安樾。”
闻颂笑了一声:“哪里变了?”
安樾认真道:“不是砍脚的那个‘刖’,我不喜欢那个名字,戾气好重。我是树荫的‘樾’,可以给人乘凉庇佑的那个。”
他说着在闻颂的锁骨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写清楚了吗?”安樾问道。
“嗯。”
“那你叫一声我的名字。”
“安樾。”
声音低沉郑重,仿佛在唤什么珍贵的宝贝。
安樾笑着趴在闻颂身上:“是我。”
天幕暗沉,平波如镜的湖面捧出一掬柔和的月光。风过林梢,带起一阵悦耳的沙沙声,不远处的萤火虫自在轻舞,仿若星星点点的璀璨银河。
闻颂低声喊道:“安樾。”
怀中的人却没有动静,气息平稳。
“……睡着了?”闻颂的手轻轻点上安樾的额间,倏地一愣。
灵力涌动,安樾是在修炼。
闻颂简直要被气笑了,他轻轻戳了戳安樾脸上的软肉,低声道:“小没良心的。”
布好结界,闻颂也阖上眼运转灵力开始修炼。
夜色清亮如水,一派短暂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