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大名的任务太过简单,小樱离开时再次感受到了名为「春野」之幻术的强大。
这么强大的幻术,然而母亲只是用它来守护村子,即使受到了来自大名的威胁,也未曾想过掀起一场改天换日的战争,只是使用这种暗杀的方式延缓危机。
小樱叹了口气,忍不住有些郁郁,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外界将母亲塑造成一位心思深沉、冷血无情的坏女人形象。
她的母亲明明是最慈悲、最心软的人了。
夜风从河岸穿过,小樱停下了脚步。
时间有些匆忙,她仅仅来得及褪去繁重的头饰,黑底红纹艳丽的和服仍在穿在身上。
然而她此刻停下脚步并非是因为衣服的负累,而是前方的月色下,一位少年的身形正在缓缓地浮现。
看不见的气流微微卷动着小樱的衣摆,她眯了眯翡翠般的双眸,辨认出了来者:
“佐、宇智波佐助……”
那股气流从她的身边穿梭而过,又吹动佐助的衣袍。
身上布满鲜血、双眼猩红的少年人一步一步的走近,月光落在他的背上,只映出那道身形投下的狭长黑影。
小樱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一步、两步……
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苍白的、瘦削的,眉眼间的神采再也不复从前——小樱忽然觉得很心痛,但她是不能、也不应该有这种情绪的。
论理,她是木叶的一名忍者,她不能对敌人心慈手软。
论情,佐助君已经与母亲宣布敌对,她当然,也肯定是站在母亲这边的。
于是她抿起嘴,想要将自己刚才差点叫出对方的名字的嘴,紧紧粘起来。
佐助在小樱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尚有些模糊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不太清晰地从她散落的发丝扫过,一直到她身上不常穿的和服上。
小樱对这种目光感到不适,因为这种目光就像是在努力辨认一件很久以前见过的东西一样。
但她打定主意不再开口,如果他想攻击她,她就反击然后找机会脱身;如果他想与她叙旧,她也只会报以沉默。
少年人张了嘴,小樱的心落入了谷底。
她更希望他攻击他,这样他们仍能处于一种似是而非的敌人关系之中。但是如果他开口,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定地无视对方,两人势必会观念不同,让彼此更加清楚地明白:
————她们离彼此离得越来越远了。
“你……从哪来?”
“……”
小樱没有回避视线,只是和对方四目相对着。
他的眼神有些空茫,加之身上有太多的血,这一切都好似让小樱看到了刚来春野宅时的小男孩。
她已经开始心软了……
佐助微微侧过头,像是要仔细聆听她的声音,然而微弱的风声却只带来了对方的沉默
“……不说吗?我要毁掉木叶。”
小樱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身上那些血,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有些迟钝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像是才注意到上面那些深色的痕迹。“……都有。”
随即他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又重复了一遍:“我要毁掉木叶。”
小樱终究还是顺着他的意思问:“为什么?”
“因为那里不该存在。”他的声音开始出现波动:“宇智波鼬——他为了木叶杀了所有人。他死了,木叶还在,这不公平。”
佐助越说越仇恨,极度的仇恨之下让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我要让木叶也消失,就像宇智波一族消失一样。”
小樱垂下眼眸,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指尖:“那我也在木叶。”
他沉默了,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就一起毁掉……”他说着,很快又犹疑地补上一句,“如果你在那里……我可以让你也离开那里。”
“你在叫我走?”小樱反问他。
佐助向前迈了一步,忽然问她:“……要和我走吗?”他绷紧下颌,“你选一边。木叶,还是我?”
“你希望我选哪一边?”
佐助避开了这个问题,又向前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恨我吗?”这是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小樱没有回答。
他再一次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她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与心跳。
“……爱我吗?”这是第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