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林悦起床。

她轻手轻脚走进厨房，怕吵醒楼上的两个女孩。昨晚女儿带苏想回来，说同学家里有事，住一晚。林悦没多问，只是看着苏想的眼睛，很空，很木。

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面包、火腿。煎蛋，热牛奶，烤面包，切火腿，摆成两盘。又切了一盘水果，苹果和橙子，切成块，插上牙签。

她端着盘子走上楼，推开林夏的房门。两个女孩还在睡，林夏的胳膊搭在苏想腰上，苏想的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很轻。

"起床了，"林悦说，声音很轻，"吃早餐。"

林夏动了动，睁开眼睛。"妈，几点了？"

"六点半。吃了饭去上学。"

"苏想呢？"

"她今天请假。我给她请了。"

林夏转头看苏想。苏想还闭着眼睛，脸很白。林夏想叫她，被林悦拦住。

"让她睡，"林悦说，"你吃你的。"

林夏坐起来，吃早餐。煎蛋很嫩，面包很脆，牛奶很温。她吃着，看着苏想，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呼吸，看着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妈，"她开口，"苏想她妈……"

"我知道，"林悦说，声音很平，"昨晚的事。你上学去，别管了。"

"但我想……"

"上学去，"林悦不耐重复，"放学再说。放学你去找她。"

林夏没说话。她吃完早餐，收拾书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想还在睡，林悦坐在床边，看着苏想，眼神很复杂。

"妈，"林夏说，"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林夏关上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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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坐在床边，打量苏想。

苏想醒了。眼睛睁开，看着天花板，没动，没说话。

"醒了？"林悦说，"吃点东西。"

"不饿，"苏想说，声音很哑。

"那喝点水。"

林悦递过去一杯水，苏想接过，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今天有事，"苏想说，"我妈的后事。"

"我知道，"林悦说，"我陪你去。"

"不用，"苏想说，声音很平，但有一种硬，"我自己可以。"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苏想重复，"我一直一个人。我妈活着的时候，我也一个人。现在她死了，我还是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林悦没说话。她只是看着苏想，看着她的眼睛，很浅，很透明。

"那你有事打电话，"林悦说，声音很轻，"给林夏，给我，都行。"

"嗯。"

苏想起床，穿衣服，收拾东西。动作很快。她走出房门，走下楼梯，走出院门，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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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想去了医院，开了死亡证明。去了理赔公司，向明曦生前买了意外险，保额一百万，七个工作日内到账。去了丧葬一条龙，选了火化、骨灰盒、墓地，一万二，明天办。去了派出所，注销了向明曦的户口。

户口本上，向明曦的名字旁印了一个红色的"注销"菱形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