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就说人你早放了,去哪了不知道。”白兰地打了个哈欠,一拳锤在伊达拓己的头上,“下次懂礼貌点,好歹我和你叔叔论弟兄呢。”
“好的,小叔叔,我这就去给你挑个好看的麻布袋!”伊达拓己咬牙切齿道。
……
白兰地一觉睡醒过来,人已经在太平洋上了,身上裹的是亲肤柔软的睡袋。他从睡袋里爬了出来,伸了个懒腰,一转头就看见到货仓盘点货物的船员吓得面色发白。
“您好,我能借用一下您的手机吗?”
白兰地用无辜的眼神骗得了全船的信任,但是货船行驶在海上,全船只有大副的卫星电话能用。他勉强拨出一个电话,接通后刚一出声便被电话那头骂得狗血淋头,又听了三分钟哭诉,这才有机会告知自己的位置。
接过手机的大副俏皮地眨了眨眼,“是你的伴侣吗?她看上去很在乎你。”
白兰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斑驳的伤痕,然后眨了眨眼睛,笑得释然,“是我妹妹。”
“哦!”大副恍然大悟,他避开白兰地身上的伤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们已经联系上正在返航的货轮,很快就能回家了。”
———
白兰地失踪了。
伊达家信誓旦旦地说人已经送出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了,皮斯科的人也说清晨看到伊达家送了一个麻袋出来,可送到哪儿却没注意。
爱尔兰一边抖腿一边剔牙道:“他都那么大的人了,走不丢的。”
然后被琴酒甩了一巴掌,琴酒用伯/莱/塔顶着他的后脑勺阴恻恻道:“名古屋待得太久了,久到忘了自己还挂在行动组上,嗯?”
爱尔兰被揍得晕头转向,捂着脸看向皮斯科。
“看他有什么用?比起向皮斯科求救,不如先想想要怎么活过Boss的问责。”打狗还要看主人,可见琴酒丝毫没有给皮斯科这位元老级成员脸面,“如果没有白兰地,连名古屋港口都守不住的废物,皮斯科被你拖累的都只能退回汽车公司当个清闲的董事长了。”
指桑骂槐。
这话说得是过分了些,却也有三分道理。
汽车公司董事长自然体面得体,可港口一失,对外他还能是“财经界的大人物”,对内只能是办事不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与Boss关系密切的元老级成员。
“琴酒,”皮斯科阴沉着脸色,“白兰地固然是你的左膀右臂,得你重视,可说到底,他原先是苏特恩的人,最近和朗姆走得也近,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他对你有几分忠心?”
琴酒冷哼一声,用枪口锤了两下爱尔兰以示警告便收起了枪。
皮斯科随即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好,这话你不爱听,就算了。那你再想想他对Boss有几分忠心?Boss能容忍他活到什么时候?”
耳畔轰鸣声乍起,琴酒按了按自己头顶上的帽子,“少管闲事,先管好自己的人和事,误了下次工作汇报,你猜Boss能容忍他活到什么时候。”踹了一脚爱尔兰,转身离开。
正当琴酒准备驱车返回东京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您好,是黑泽先生吗?我是时任公明,久司哥现在在返航的货船上,大概今天下午三点能抵达名古屋港口,苏特恩催着我赶进度腾不出空——她说你在名古屋,你能帮忙去接一下久司哥吗?”
大概是一时情急,时任公明下意识地说了本名。
“嗯。”
许久没有听见“黑泽先生”的恍惚与失而复得的激动在脑子里错杂交融,他捂着脸,晶莹剔透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
———
下午三点,名古屋港口。
船还没有靠岸,古泽久司一眼便认出伫立岸边的修长人影,看着被风吹起的长发,指尖微动。
他捻了捻发麻的指尖,盘算着该从琴酒那里讨来多少补偿才能弥补他这几天的费尽心机、殚精竭虑。
最终一个带着水汽的拥抱打破了他所有的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