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令明就没见过书禾这幅狗腿的样子,他冷哼一声,装盘后,指挥她将这份菜摆到一旁保温区。
“你妈睡了一觉,好不容易醒来,一看闺女跟人领证了,你说她什么想法?”
方书禾一脸心虚接受爸爸的批评,在这等着她呢。没关系,领证而已,三年后她还得再领一次证,现在就当是积累经验了,她在心底嘀咕。
要是裴谌仪过不了她妈那关,他爸这嘴能从今年念叨到明年,总之她爸一切以她妈的话为纲领,所以,一定是她妈说了些什么。
方书禾难得有些紧张,她妈一向护短,她也拿不准她妈会做什么。
徐令明擦完锅,放下铲子,见书禾还在发呆,他“啪”地一拍手,“打电话问问你姐到哪儿了,马上开饭。”
十分钟后,两辆车先后驶入地下车库。
方书禾坐在沙发上,托着腮望着楼梯,茶几上的果盘几乎没动。望见熟悉的身影时,她蹭地站起身,小跑过去,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
上方传来轻咳,她抬起头,方胜茹落后几步,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方书禾即刻“叛变”,悄悄捏了下裴谌仪的胳膊,倦鸟归巢一般投向妈妈的怀抱。
“怀瑜回来了。”方胜茹提醒她。
捕捉到姐姐后面的另一道身影,方书禾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如果说徐令明是中年儒雅的代表,那么徐令徒与他的气质相差甚远,眼神间多了几分阴鸷。
她刚被接到方家时,徐令徒就不赞成。有次偶然,方书禾听到他与弟弟交流,劝他“与其领养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还不如再生一个”,徐令明严肃表态,不允许他再说这样的话。
方书禾一直记得谁对她好,她例行公事喊了人,拉着裴谌仪入座。
上完菜,徐令明开始介绍,“令徒,这是小裴,你之前应该见过,是书禾对象。”
裴谌仪此前已经跟着方书禾喊过他,此刻便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徐令徒故作惊讶,看向书禾数落她,“哎呀,亏我还操心书禾的终身大事,你这孩子不声不响就自己找了男朋友。怪不得之前介绍的青年才俊入不了你的眼。”
一通话夹枪带棒,桌上几人神色各异。
方胜茹咀嚼的速度慢了,昏睡时发生的一些事怀瑜已经告诉了她。桌下徐令明的手按上了她的大腿,这是让她别生气的意思。
方怀瑜倒不担心妹妹,强压住上扬的嘴角,筷子就没停过。
裴谌仪不动声色挑了挑眉,就要开口,下一秒眼前多了碗汤。
特地将左手在桌上展示,方书禾如愿看到徐令徒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她狡黠一笑,“那当然啦,不过阿谌不是我男朋友噢,我们已经领证了。”
“什么?”徐令徒声音高了八个度。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他飞快扫过弟弟弟媳的脸,意识到方书禾不是在开玩笑。
她说的是真的,而他才知道。
他们一直瞒着他,徐令徒得出结论。他扶着碗的手陡然用力,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就说沈裴二家怎么会投资双盛,原来如此。
他低头送了一筷米饭进嘴,面色有一瞬的扭曲,工地那时他就该发现了。
方胜茹目睹一切,解释了句,“书禾跟小裴一个高中,早早就认识了,也不算突然。”
徐令徒调整好表情,“没办仪式吧?到时候我可得送上一份礼。”
方胜茹看向对面的小两口,“这得看他们俩。”
将了徐令徒一军,方书禾正得意着,冷不丁被点名,差点呛住,她可没跟裴谌仪商量好。
裴谌仪接过话茬,“家中长辈已经在选日子了,等妈一起商量。”
饭后,徐令徒匆匆告辞,方胜茹回了书房。
裴谌仪被徐令明喊走,留下方书禾跟怀瑜干瞪眼。
两人在小花园里散步,方怀瑜用胳膊肘轻轻将人推开,“别靠那么近。”
“还没到夏天!”方书禾仰着头,这个角度能瞧见楼上人的活动轨迹,画室里有个小陈列室,放着她这些年的画,全是她爸给收拾的,现在徐令明将人带进去了。
方怀瑜退开一步,无奈,“你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靠太近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