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说是化名为陈瑞的陈睿。
牢狱里的“陈睿”正在服刑,跑出来的自然不能是他。陈瑞买通了酒店的清洁人员,混了进来。没有人抓到他动手,事发后,在警方排查之前他便脱身而去,自然无人知晓。
李正抽空擦了把头上不存在的汗,车里的气氛僵冷,他实在受不了了,“登记在案的人没问题,所以警方遗漏了。”
这话一说出来他都想笑,站的位置不同,连他都清楚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整整三天,接手酒店的警方没有给出说法,反倒是他随手找的侦探真把人给挖了出来。但不管怎么说,对外他都只能沿用警方的说法。
方书禾盯着那张放大后的半身照,评判,“确实不像一个人。”
照片里的人身形小了一圈,若非私家侦探给出的证据确凿,她都不会信。不止是她,方家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结束了,甚至陈家人在海城也足够安分守己。
现在看来,并没有。
方书禾沉吟片刻,喊住李正,“前段时间,我有个朋友的学姐在国外转了个新项目.......会不会也跟陈睿有关?”
她三言两语将之前的事说了下,掩去了其中的林为安。
李正惊讶,很快掩住神色,“我会尽快去查。”
与此同时,赫威玛教授所在的实验室启动了全面自查,包括所有人,所有出入记录,所有电子设备等一切支持数据拷贝的路径。客户隐私泄漏属于重大安全事故,他们需要给客户交代。
车辆进入地下车库,安静一路的裴谌仪终于开口,“Lee,你去溜皮皮。”
李正从后视镜扫了眼老板,忙不迭解开安全带下车,牵住皮皮,连拉带哄地将狗骗走了。
车内后座,方书禾沉默着等待。一秒,两秒,三秒......她的耐心告罄,打开车门就要下去。
一只手从身侧探过来,拉上门,将她圈在车门与身体之间。
下一瞬,方书禾落入一个有力的怀抱,耳畔的呼吸温热,她正要挣扎,Alpha的一句“对不起”打断了她的动作。
裴谌仪将人揽得更紧,像是害怕她逃走,“在燕市,你见过我失控的样子,很可能我后面也会变成那样,甚至更糟。”
方书禾安静地听他的解释,“对外,我一直以信息素紊乱为借口拒绝姑姑的安排,姑姑也明白,实际需要隐瞒的是精神障碍。”
后几个字Alpha说得艰难,方书禾平静无比,“嗯。”
她并不惊讶,就像是两人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裴谌仪一个晃神,胳膊用力,缠绕得更紧,紧到书禾开始反抗,“障碍到想要勒死我?”
闻言,裴谌仪卸力,借着内灯检查Beta的脖子。
方书禾按住Alpha的手,正色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搬到燕市后?”
裴谌仪的呼吸猛地一滞。
方书禾注意到这点,一声叹息轻轻飘散在车内。和教授的几次对话浮现在脑中,曾经那些怪异之处一下子就说得通了,并不是对方过度紧张,也不是Alpha的身份特殊他们才密切关注。
精神障碍系大类,通俗讲是精神病。以她浅薄的了解,国内的患者通常会关押在相关病院内便于统一管理,好一些的每天三顿按时发药,让他们自由行动,差一些的不是喂食安眠药就是注射镇定药剂,让病人全天候躺在床上。
疾病的成因复杂,不能一概而论。比起先天不足,后天影响更令人气愤。过去几年发生了什么呢?一时间,无处宣泄的憋闷突然充斥她的胸膛,形形色色的猜测跳出来,像是气球被不断地注入空气,膨胀到极致,随时都会炸开。
方书禾并不专业,她无从判断裴谌仪的具体状态以及下一步可能出现的症状,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医生的话,尽快将人带去就诊。
这一刻,一切都不再重要。她不再执着于从裴谌仪口里听到答案了,她要自己去找。
方书禾牵住Alpha的手,掌下是轻微的颤抖,她眼神闪了闪,问他,“以往有这样的情况?你能坚持多久?”她需要提前做准备。
裴谌仪沉默片刻,“我不确定。”
这在方书禾意料内,她点点头,径直拉着人离开地下车库,“先回家。等教授回了,我再让Lee订票。姑姑那里,我来应付。”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需要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