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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人之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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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剑眉拧紧,泰山崩于顶都面不改色的幕后真凶,竟然有些失态。

“那有什么办法?我和素素是夫妻,你是素素的兄长,自然也是我的兄长。”

“哈,你倒是看得开。”眼中闪过戾气,赵墨冷笑连连,“到底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王族,放着好好的江东王不做,竟然和敌人牵扯不清,还生下了孽子,你简直可笑!”

“素素从来不是我的敌人,她只是我的夫人。”

“怎么?你夫人难道没告诉你,泛滥成灾的人面兽、你们府里那棵假模假样的神树,种种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赵墨,给了你两分颜色,你就要开染坊。”百里越沉下脸,“种种不幸,都是你的选择造成的,分明是你一意孤行种下了恶因,却非要拉着素素同担恶果,厚颜无耻也要有个限度。”

“好啊,你倒是拎得清,真希望所有的江东人,都和你一样拎得清。倘如不能,那只能寄希望于江东王的爱,能赦免她的原罪。否则……那可难办了,千夫所指,连累你坐不稳爵位。”

“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用身世之说拿捏他们母子。”百里越面露轻蔑,“收起你的诛心和挑拨,对我没用。”

“看来你找到了应对之法啊。”赵墨挑拨,“我真使出这招,你打算怎么堵住悠悠之口?”

“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啊。”百里越理所当然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堵住悠悠之口?”

“……”赵墨气笑了,“我当你有什么奇招……”

他顿住了。

“对你来说,这确实算得上奇招吧?”百里越哈哈大笑,“你这种人,分不清自己和他人,要么强行捆绑素素和你同担代价,要么就想控制她,非要她站在你那边。可我不一样,别人想怎么说,随便,我不在乎,那是他们的选择。而我的选择是,无论别人怎么说我的妻儿,我都会和他们站在一起。当然,倘若他们选择和我的妻儿为敌,那我就选择和他们为敌,看看谁更厉害咯。”

“……”赵墨面沉如水,擅长蛊惑人心的他竟然哑口无言,他拂袖,“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滚开,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知道又能怎样?”百里越瞥着他的衣角,“你的人面兽被我的狩猎队拦在了外面,只有你一人。你失了肉身,倘若我没猜错,此刻的你只是一团虚影,无法使出全力,哪怕不是你的对手,我也能拦住你……”

“锵”——

长刀横挡,他隔开了偷袭脖颈的利刃。

“好啊,那你拦着试试。”

赵墨被彻底激怒了,下了死手。

区区一刻钟,对旁观的百里争流来说,分外漫长,赵墨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他眼睁睁地看着记忆中战无不胜的父亲,逐渐落于下风,直到遍体鳞伤的倒下,鲜血渗了一地。

“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大放厥词。”赵墨恹恹的,“连我一根手指都不如。”

“不如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百里越挣扎地撑起自己,微抬下巴,“想来两个孩子,已经和素素阿韧碰上面了,真抱歉,你又输了。”

“输?”

赵墨仰头,脸色变了又变,垂下头时,凤眼弯了弯:“百里越,你能想得开,你的孩子呢?你明知道素素的出身,却给了他错误的身份,其实你不是个好父亲。”

长久的沉默。

“你无话可说了?”

“我在想……”百里越擦去唇边的血,“你少说也是两百岁的人了,怎么这般幼稚?非要在嘴上占了上风吗?”

“我幼稚?”赵墨僵住了。

“争流的错,要归结在素素身上,素素的错,要归结在你身上,你做错了,可你前面还有背弃使命的巫祝,巫祝做错了,可她前面是那些贪得无厌的凡人……实在没完没了。每个人只需要承担自己的行为和选择就够了,超出的部分,不是自己能负责的。”

他的声音渐渐低微:“确实,争流是个心思重的孩子,将来知道了身世,说不定会强行承担不属于自己的因果。没关系,早晚有一天,他会明白,承认自己没错,要比承认自己有错,更需要勇气。他已经找到了值得守护的人,所以,我相信他一定走得出来……”

“哈,好啊,好一个父子情深……”赵墨怒极反笑,“百里越,我不认同你和素素的婚事。”

“你不认同有什么用?我们都老夫老妻了……”

“……”他抬手,脚步压了过来,“你说我输了?陆凝离你们近在咫尺,却是我先发现的。输的,是你们。带着你的歪理上路吧。”

心悬在了嗓子眼,两只脚沉得抬不起来,百里争流不想看见父亲死去的惨烈场面。

仿佛能听懂他的心声,眼前的景象停住了,下一瞬,他看见了熟悉的巨树,和那条缠在枝桠上的黑色绳套。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扑通乱跳的心渐渐稳住了。

杞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何,有斩断的把握吗?”

父亲的每一句话,都在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可这么多波澜搅在一起,他反而辨不清了。

握着刀柄的手心渗出一层薄汗,看着索命的绳套,他竟然失了底气:“我爹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他的境界,太难抵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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