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争流睨了一眼,慢吞吞地说道,“哦,方才赵墨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赵墨对素素的执念很深,除了背叛之外,他还觉得素素在两个哥哥之间,选择了另一个,让他很恼火,甚至找了个铁面具,罩住了和素素相仿的下半张脸,也就百里越有本事能把他气得活蹦乱跳了。”杞归神色漠然,“虽然我们是同一个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想法,但已经完全不能理解了。”
他若有所思:“你父母具体如何相识,我不清楚。不过,我被困在树中时,素素时常和我谈心,有次提及过,她被百里越打动,是因为在他身边,她可以无所顾忌地思念哥哥。她思念的,是很久之前,还未一分为二的我。”
眼看着杞归提起赵墨时的冷漠,百里争流不由想到了通天神树的那句:“你必将付出身为一个人,最为惨痛的代价。”
一个人陷入和自己无休止的战斗,全然无法共情另一个自己,是什么感受呢?或许赵墨已经付出了深重的代价。
“合二为一的赵墨,究竟是什么样呢?”
“还是不要对这个问题好奇了。”异色凤眼中露出悲悯,杞归说道,“素素就是太执着于追寻这个问题,才走到了今日……别在这里耽误了,你该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了。”
他的声音中,透着灰烬一样的疲惫。
他不愿回答,百里争流也不勉强,确实不该拖延了,离开停漪片刻,他挂念得很。
凝神,灌气,拔刀。
缓缓睁开眼,黑色的绳套彻底断裂,如烟般散去。
他的命,终于属于他自己了。
真走到了这一步,百里争流感到的不是轻盈,而是脚踏实地的坚实。
“走吧。”
跟在杞归身后,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陆停漪,和她同享这份喜悦。
雾气渐渐散去,隐约能看见周围的树木。
“争流、争流,姜却……”薄雾后,是陆停漪的身影。
杞归后退半步,明显的慌乱:“那……我先走了。”
“等等。”百里争流叫住他,“你不见见停漪吗?”
“你不是不希望我和她走得太近吗?”
“心随境转嘛。还是见见她吧,我相信,你对她也有很多想说的话。”
杞归垂首:“我知道了……”
大概是觉得失了长辈的尊严,他很快又说道:“我原本也打算在桃境碎裂前,再和她见一面……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他去吧。百里争流快步上前,和陆停漪撞个满怀。
“争流!”她瞪大眼睛,握住了他递来的手。
停下步伐后,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心里软软的:“累坏了……是不是找了很久?”
“这片地方还挺大,方才的雾更浓一些,我怕走快了就一点点挪着找……”拂去额上的汗,她一头钻进他的怀里,“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百里争流僵住了,自从他们互通心意以来,停漪虽然默许他的放肆,自己的行为倒是挺克制的,最多是牵手、挽着胳膊,要么就是靠在他肩上,很少会……
“怎么不抱着我呀?”
她等得不耐烦了,握住他的手腕,放在他的腰肢上。
那……别怪他不客气了。
双臂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牢牢兜在怀里。
“巫祝大人,好像想通了一些事啊。”
“是啊,不虚此行。”埋在他的颈窝,她瓮声瓮气,“世子殿下,好像也有了些变化哦。”
“这你都看得出来?”
“当然,我们是什么交情?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他听笑了,“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陆停漪才恋恋不舍地抬头,两条手臂藤蔓似的缠在他的脖子上。
“决定了,等杀了赵墨后,我要每天都过这样的好日子。”
余下的日子,要尽全力靠近自己的渴望,如此才不能辜负母亲拼死保住的生命。
趁着她沉默的时候,他的眼睛勾住她嫣红的嘴唇,声音有些哑:“上次不允许的地方,这次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