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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圆月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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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眼前的城门,糊成了一团,只剩一个狭窄的缝隙。

姜却钻过后,桃源再也支撑不住了,发出了类似于呜咽的响动,轰然塌陷,下一瞬如烟般散去。

世上,再无姜晴。

哀伤蹿了起来,马上又被一个罩子盖了下去。

姜却熟悉这滋味,这是一种自我保护,让他不至于崩溃,哀痛会在往后的日子一点点渗出来,成为夜深人静辗转反侧时的一声叹息。

“吓死了人,这桃源方才和面团似的,被揉圆了搓扁了,我们正想着怎么进去捞你呢,幸好你出来咯。”

姜却转过身,身后的烟散去了。

“谢啦。”他故作轻松地耸肩。

“狗吐人言。”唐临冬微惊。

“……”姜却哭笑不得,“难道你就喜欢听些不中听的?”

陆停漪见他神色平和,终于放下了心。

这次边界之行,她破除了自我为敌的心障,大概姜却解开心结也有她的推波助澜,气血丰厚了许多。

又解开了六分之一的诅咒,方才她已前往祭台恢复,如今只剩下“祈雨之术”尚未复原。

只剩最后六分之一,还要猎一只双头兽。

心中难免可惜,她很清楚,杞归一定是特意在桃核内安排了五只双头兽,按照计划她应当在破境之前就解咒成功的,但错过了齐影,又要拖到桃核外了。

罢了……她轻轻摇头,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既然赵墨打出了淮西王这张牌,想必从桃境出去后就会狭路相逢了,只要在残月夜前解咒就够了。

百里争流抬头望着满月:“子夜快到了。”

“是啊,终于要离开这里了。”她嘟囔,“不知道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停漪……”凤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这次……怎么没见到树叶情报?”

她“啊”了声:“我就说怎么少了什么似的。不过,会不会没有要告诉我的事情了?”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

她奇了:“你怎么这般笃定?难道知道什么?”

“我……”

大地剧烈摇晃,天际裂开数道口子,裂缝中,是另一轮满月,庞大到令人望之生畏。

“桃核要碎了!”

两人紧握的手因地缝开裂被迫分开,百里争流提高声音:“他会亲口对你说的!停漪,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要记住,我永远在你身边……”

后面的话,她听不见了。

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急速晃动,随着耳边嗡的长鸣,白光强得她睁不开眼。

等到鸣声渐息,眼皮才能挑开。

不是桃核之外,她又回到了熟悉的祭台前,和树下的人对视后,她慢吞吞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在我面前出现了。”

“原本是有这样的打算,和没事人似的出现在你面前,会让我觉得自己厚颜无耻。”

杞归捏着手中的树叶:“只是……这片叶子里的情报,思来想去,还是由我亲口告诉你吧。”

“原来争流是这个意思……那你说吧。”

她有预感,杞归要说的情报非同小可。

低沉的声音缓缓流淌,她的脚被禁锢住了,整个人被泡在残酷的真相中动弹不得。

何止是非同小可,是把她剐了一遍,又下在油锅里炸透了的诛心之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兜帽人真的是休风……残月夜要杀我的,竟然是我的哥哥。他人生中所有的不幸,都因我而起啊……”

想到片刻之前,她在看到耳垂痣的自欺欺人,陆停漪又哭又笑:“造化弄人。”

她面色煞白,杞归怜悯地看着,脚步却没敢挪动分毫。

就连告知她真相的声音,都与赵墨一模一样,实在残忍至极。

“我、我该怎么办啊……”

她跌坐在地上,先前冒险中积蓄的勇气和力量,全都消失不见了,她被剧烈的打击击溃了。

“陆停漪。”

他的声音越来越近,那股好闻的草木清香贴到了她的面颊上。

“我敢把休风的下落告诉你,是因为你们之间并非无解的死局——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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