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追来的动静,赵素边后退边压低声音说道:“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是孤身犯险呢?说不定,我是在调虎离山哦……你的宝贝女儿若水还好吗?”
赵墨又停住了。
他清楚,真要调虎离山又怎么轻易说出来?赵素九成是为了脱身,故意诈他。
可他还不敢赌。
那只白琉璃左眼,在黑暗中不受阻碍,他眼睁睁地看着赵素逃离,内心的窝火到了顶点。
饶不了她,这次不会再对她心慈手软。
想到了若水,他暂且将气咽了下去。
肉身的表皮还没有完全成形,他特意用黑袍子遮得严严实实,方才扛起赵素时,袖口向下,露出了手腕。
一截血肉模糊、近似糜烂的手腕。
赵墨厌恶地皱眉,将袖口拉下,快步朝若水房间走去。
轻轻叩响房门,里面是柔弱的女声:“是爹吗?我来了。”
门开了,若水满脸好奇:“爹,你不是说过几天才能出来吗?”
还是这副不谙世事的面容,看不出异样。
赵墨松了口气,说道:“这张脸还算能见人,正好许久没见你们……若水,你方才可见过什么人?或者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还是无法彻底放心,难道赵素就来溜达一圈,然后无功而返?
“没有啊。”若水答得很快,“爹不是说,这个乌漆嘛黑的地方安全得很吗?能有什么人啊?”
“嗯,你说得是。”
虽然仍觉得奇怪,但赵墨觉得若水没有理由骗他。
在他眼中,她还是个小姑娘,倘若真见了赵素,听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哪里藏得住心事?
简短的对话后,父女两人陷入沉默。
若水不怎么亲他,在她面前,赵墨总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一生安慰过他,当爹的在日渐长大的女儿面前,都是无话可说的。
一生……想起妻子,赵墨后悔了,今早她央求着要外出透气,他没拗过同意了。若是她在场,气氛便不会那么尴尬了。
事态越发焦灼,他不能再由着她的性子了。
赵墨叹息,家人已成了他显而易见的弱点了,接下来他务必要保护好他们。
“那你……早些休息吧,爹不打扰你了。”
没走几步,若水叫住了他:“爹。”
“何事?”他受宠若惊。
“什么时候,可以回空山呢?”她的表情很认真,“我想和休风永远待在空山,哪里也不去了。”
“……”原来和他没关系,老父亲的心都要碎了。
“快了。”
又是这两个字,他自己都记不清说了多少遍,若水咬着唇,眼神暗淡了。
“这次真的快了,最多半个月……”他笨嘴拙舌,“你就和寻常一样,和你的小狐狸们聊聊天,看看话本子,一眨眼就过去了。”
“好。”若水郑重点头,“爹,你也早些休息。”
勉强算是哄好了,赵墨匆匆回到自己房中。
“休风。”他在空无一人的屋内唤了一声。
下一瞬,赵休风的声音传来:“爹,我在。”
“外面怎么样了?”
“淮西王已经进了江东,我正在去见他的路上,马上就到了。”
“先前的计划还是太温和了,作废吧。”赵墨冷笑,“你听我说……”
听完后,休风沉默片刻,问道:“爹,会不会太激进了?你才重铸肉身,能不能扛住?”
“小瞧爹了?”
“哪有,我是担心你呢。还有……”休风犹豫了一会,说道,“你不是很疼赵素吗?一直对百里争流手下留情,这次真对他下了死手,那赵素……”
被她戳过的眼睛,还疼着呢。
“杀。”赵墨捂着眼眶,“我不会再心软了。”
等百里争流死了,赵素自然会明白,只有神力才能救回宝贝儿子,到那时她定会回心转意。
“就按照我方才说的来,这次百里争流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