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殿下对这只猫儿宠得没边了……以后啊,咱们也得有眼力见,凡事紧着小猫来。”
“就是就是,把小猫伺候好了,殿下不会亏待咱们的!”
“唉,以后谁想进江东王府做女主人,没小猫的点头怕是不行咯。”
她越听越觉得好笑,又懒懒地翻个身。
听到百里争流“呵”了一声,她慢慢掀起眼皮,对上他含笑的凤眼。
“换做寻常人,短短几日内得了优待,多少会受宠若惊,你好像觉得自己配得上一切。”
她倒是真有那么坦然就好了……陆停漪把脸埋在了爪子下,实际上自从知道了休风的下落后,哪怕有了解法,心中仍然时不时空落落的,至少她觉得自己不配做休风的妹妹。
但百里争流对她的感情坚守了十几年,他们见过对方最丑陋最脆弱的一面,仍未动摇,所以,不管他对她多好,她都觉得自己配得上,丝毫不会大惊小怪。
只是在他面前如此而已。
这日收获颇丰,到了晚上,她大摇大摆跳上床。百里争流怔住片刻,认命地长叹一声,默不作声往里面让了半个身位。
她吧唧躺下了,睡得酣畅淋漓。
第二日,照旧是和他出门散步,晚上跳到床上,和他同睡。
第三日,不再守着门边等他出去,而是在他拉开门后,才慢吞吞站起来,溜达了一小会,就兴致缺缺往回跑了。到了晚上就寝时分,她把爪爪塞在身体下,趴在博古架一动不动看着他。
“小猫……”百里争流轻轻唤着,“该睡觉了,快来啊。”
她不动如山。
接连唤了几句,得不到回应,他蹭地坐起,下床,把她从架子上抱下来,往被子里一塞,一气呵成。
“被我抓到了,哪里都去不了了吧,在我身边好好睡吧。”他呵呵笑了。
很好。她也嘿嘿笑了,百里争流还记得几天前他还嫌弃她的爪爪脏,不让上床吗?
他已经被驯服了,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在他面前写字试试。
很快她便等到了这个机会。
除了清晨要去演武场,百里争流把书房内的东西都移到了卧房,连洗浴都挪到了隔壁,成日和她窝在一处。
早上睁开眼时,看他皱着眉坐在桌案后,神情颇为严肃,她还以为在处理公务呢。
“醒了?”
她弓身打个哈欠,慢悠悠走过了过去。
就这两步路的距离,百里争流还是迎了上来,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流苏,绑在筷子上,在她面前晃了晃。
嘁,幼稚。嘴上这么说,身体很诚实地朝流苏扑了过去。
逗了一会儿,流苏蹭着后腿,她追过去时,蹬直了腿,舌头伸了出来。
百里争流笑弯了腰:“为什么玩着玩着,开始舔毛了?”
“……”她放下了腿。
眼前这个眉眼弯弯的少年,还是最初那个满身戾气的冷血阎罗吗?
区区一只猫,几日便能治愈他的心伤,那么多年,他身边的人都在做什么呢?
“跟我来,给你看个东西。”
她收住了心中的感慨,跳到了书桌上。
“整天叫你小猫,也大合适,我给你起了个名字。”
她低头,差点被口水呛到了,纸上遒劲的三个字——“黄小爱”。
有名有姓的,还挺像一回事的。
“我想了好几日……‘黄’取自你的毛发颜色,小爱,是小小的一只很可爱的意思。怎样?喜欢吗?”
“……”她哭笑不得,谁会喜欢莫名被改了名字啊。
正好是个机会。她瞥了眼一旁的砚台,心一横,将爪爪按进了墨水中。
再如何纵容,他真能接受一只猫会写字吗?会不会把她当成妖怪扔出去?
离答案越近,她越发忐忑。
在纸上横七竖八画下一个“不”字后,她鼓起勇气抬头。
两道冰锥子似的目光戳了过来,他又变成了那个杀气腾腾的百里争流:“你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