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对抗双头兽的过程,竟然那般血腥。
“爹……”她失语了,安慰的言语在此刻如此血腥。
百里争流一点就透,也明白了狩猎队损失惨重,作为江东王府的话事人,他心中有惋惜和悲痛,也感到肩上的担子更沉了。
“什么也不必说,我的部下们都是好样的,走上这条路时,他们就做好了准备。”陆韧轻描淡写,“停漪,争流,我带走休风,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爹,我们才见面呢……”
不是撒娇的时机,但才感受到强烈的生离死别,那么多熟悉的人说不在就不在了,她很不舍。
“停漪,怎么在外历练了一圈,反而更爱撒娇了?”
她咬唇:“爹、我……”
不仅是她,百里争流也心生不舍,对于陆韧这位长辈,他从前误解颇深,如今再回想,越发觉得自己如此幼稚局促,本想见了面后好生道歉,没想到再碰面是连话都不能好好说的场面。
“你们想说的,我全都知道。”陆韧难得软和了语气,“再耽搁下去,就要被他逃了。”
陆停漪回身,休风不知何时退到了数丈之外,步伐还有些慌乱。
她心念一动:“爹,休风很怕你?”
“做错事的孩子,当然害怕见到父亲了。”
陆韧身形一晃,下一瞬,凭空出现在休风身后,他看了过来,眼神幽深:“停漪,你放心,一切有我在。”
他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这次说得尤其郑重。
那时的她完全不懂话中的深意,只沉浸在父亲拿休风有办法的喜悦之中。
“我知道啦,爹也放心,地龙和这里的百姓就交给我们了。”
见陆韧来了,赵休风也顾不上其他人了。他一路疾行,陆韧却始终不远不近缀在身后。
他大为头疼,想到前不久自己竟然追着陆韧跑,感叹那时的自己不是天高地厚。
陆韧的神祝术名为“置换”,听起来平平无奇,没什么攻击性,可效用在实战中极为霸道。
他能轻而易举调换场域内所有人与物的位置,所以方才的人面兽连他的身都近不了,这片地方的土石帮了大忙,他能和任意一块调换位置。
打不过、甩不掉,陆韧就是如此难缠,可另一半树心应该就在他身上。
父亲倒是教了他一招制胜的方法,但不能当着陆停漪等人的面用。
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要是陆韧能识趣,就此离开就好了。
赵休风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冷静下来后,更坚定了要把陆韧和陆停漪杀了的决心,都是这对父女,让他不断动摇。
*
不需要提防休风,几人会合,全力剿灭人面兽。
他们费了一番功夫,砍断了最后一只人面猴的头颅,百里争流收回长刀。
“过了多久?”姜却在不远处问道。
“这种天色,谁能看出来?真受不了了,喘不过气,好渴……我热得想把衣服全脱了……”
“请放过我们的眼睛。”
唐临冬翻个白眼,一屁股坐在地上,烫得嗷的一声蹦了起来。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吧。”王居林望着天色,“天火红成这样,看来离地面越来越近了。”
陆停漪也抬头,入目可见全是血色,多看几眼甚至会晕眩恶心。
百里争流说道:“我们看看伤亡吧。”
尽管有他们的救助,还是有几个百姓死于人面兽之口,另有数十人受伤。百里争流指挥众人将伤者移到树下,在人人自危的绝境下,没有他预想中的指责咒骂。
“江东要完了、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听到哭诉后,他回了句:“不会的。”
母亲说天火由她来处理,对他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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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边,赵素顶着灼人的烫,终于爬到了高山之上,鞋子早已融化了,赤脚踩在地上,像踩在冶炼中的刀剑上。
眼见着抬手便可以触摸到那片红,她毫不犹豫跳进了天火之中。
呲啦——是水迸进油锅里的动静。
疼到了极点,反而会麻木,只剩下皮肉一层层褪下的感觉。
赵素睁开眼,在漫无边际的天火中,对上那双巨大的、凝视着她的凤眼。